直房的門一開一合,直房里便沒有了聲音,只剩下宋云輕臨前點燃的那盞燈還沒有燒穩,偶爾“噼啪”地響一聲。鄧瑛站在直房外面,看著窗紗上的那一團暖光,一言未發。兩輪廠衛在門前換值,鄧瑛往旁邊讓了讓,久站令他腿傷作痛,不禁輕絆了一下,覃聞德試圖扶他,卻見他擺了擺手,“沒事,你們接著交接。”
覃聞德道:“督主來都來了,進去看看她吧。”
鄧瑛沒有應答這句話。
他已經站了快半時辰了,但他不敢進去.
他怕她養傷時無衣蔽體,屈辱不安。他怕他不論怎么放低自己,也沒有辦法托起她的尊嚴。雖然那些罪他自己都受過,但是最后的那道腐刑把之前所有的痛苦都清算掉了,他不能再像周叢山那樣,在死前說出“望吾血肉落地,為后繼者鋪良道,望吾骨成樹,未后世人撐庇冠。”這樣的絕命言。
一刀之后,他再也沒有資格成為后繼者的“先輩”。
他只能接受處置,從此放下寫文章的筆,閉上為天下高呼的口,身著宮服,自稱奴婢,然后沉默地活著。
他已經這樣了,但楊婉不一樣。
她幾乎是這個世上,唯一一個憐憫鄧瑛的人。
對鄧瑛而言,她若有一絲碎紋,他就必須要粉身碎骨,才能繼續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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