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對我們這些人,是沒話說的,大家剛入宮的時候,都跟沒頭的蒼蠅似的亂轉,要不是老祖宗的恩待,還不知道要多少罰。尚儀大人剛入宮的時候,家里的母親病故,她父親又不肯拿錢出來安葬,老祖宗聽說以后,拿了十兩銀子給胡襄,讓他親自幫著發(fā)送,尚儀這才認老祖宗做干爹。”
楊婉道:“我以前一直不明白,尚儀那樣的人為何會對司禮監(jiān)如此恭敬,現(xiàn)下才知,有這樣的緣故。”
司贊女官放下手中的公文,“我們?nèi)雽m來做女官,各有各的苦衷,相比我們,那些內(nèi)侍就更可憐了,哪一層的主子對他們不是非打即罵的,要不是老祖宗明里暗里地護著,還不知道要慘死多少。”
她說完看向司賓女官道:“所以,上回鄧廠督在司禮監(jiān)受杖,我們不都挺詫異的。老祖宗雖然也責罰下面的人,但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嚇唬嚇唬就算了,把人打成那樣,還真是第一次。”
司賓接過話道:“他定是做了亂了規(guī)矩的事,才受那樣的責罰,老祖宗那個人,只要底下人不破他的規(guī)矩,他就把咱們當自個的子女擔待,但要破了他的規(guī)矩,那他也是不饒人的。鄧廠督……是太鋒芒了些,你們說,東緝事廠那個位置,哪里是他該坐的。”
楊婉靜靜地聽著二人的對話,沒有出聲。
司贊女官見她低頭沉默,也覺得她們在楊婉面前說得有些過了,便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們也不是故意當著你說這些,說給你聽,也是希望你能勸勸鄧廠督,頭頂上有庇護,那就是天,干什么要去掀了天呢,到時候天塌下來壓人,受苦的還是自己,是不是。”
楊婉聽完,卻連假意地點個頭都覺得有些困難。
這無疑是何怡賢和整個內(nèi)廷的宮人們長期磨合出的相處之道。像一種扭曲的“親子”關系,用“恩惠”強迫“子女”屈膝跪拜。但就是這樣的行為,在那個年代的內(nèi)廷,卻得到了包括姜尚儀在內(nèi)的幾乎所有人的認可,更令楊婉難受的是,他們認為鄧瑛是一個異類,所受之罪,皆屬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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