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人煙阜盛,江邊的大碼頭上,舟楫往來如梭,幾條載滿洋貨的船只剛剛到達,次第靠埠,岸上,挑夫和苦力光著上身揮汗如雨,擔著各種貨物往來健步如飛。
福全船記的掌柜已經早早親自等在碼頭,見一行人到了,忙帶著船夫前來迎接。
葉家和蘇家是福全船號的大主顧,運出去的貨,一向都從福全走。這回要送少爺出去,雖然只幾天,掌柜也不敢怠慢,派了一條最好的船,配了最有經驗的船老大。
蘇忠和掌柜寒暄了一聲,掌柜隨即轉向蘇雪至和葉賢齊,恭恭敬敬地見禮,笑著一一喊哥兒好。
葉賢齊忽然指著前方說:“咦,那不是鄭大當家嗎?他救了我爹,我得去謝謝他!”
蘇雪至循著表哥的指點望了過去。
幾十步外對面前方的另個埠頭上,過來了幾個人,周圍的挑夫和船家紛紛上去,和中間的那人招呼,“大當家”“大當家”的聲音不絕于耳,表情十分恭敬。
那人身材精瘦,左邊面頰一道疤痕,但因為皮膚黧黑,看著也不怎么顯眼,年紀過了半百的樣子,腰桿卻依然很挺。
前清亡了也幾年了,但像這個年紀的,大多數人的腦后,至今都還拖著辮子不剪,想著說不定哪天,朝廷它就又回來了。
這人卻是一頭短發,堅硬根根豎起,灰白色的兩鬢,一身的勞作裝束,乍一看,就和周圍日頭下的那些正爭相向他恭敬問好的挑夫水手們并沒什么兩樣。
但是這個人的眼,卻一下就令蘇雪至感覺到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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