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余博士已將要被聘為副教授,但在愛國心的驅使之下,他再次毅然放下了在國外已得到的一切,欣然歸國,期望這一次,自己能為新中華貢獻力量。
他歸國起初,供職于內務部下的衛生處,但很快他就發現,衛生處里外行指揮內行,官僚主義盛行,與從前根本毫無差別,專業官員,則是歐美派和德日派相互傾軋彼此攻訐。第二年他主動從辦公室出來,協助防疫處開發生產國產的白喉血清,但藥廠利益復雜,沒有嚴格按照流程去走,品控出現問題,出了一批數量不小的次品,他主張全部銷毀,但沒人聽從,他到處上訴,上訴依然無果,次品最后還是流通入市,直到隨后導致多名兒童救治無效死亡,藥品才陸續得以回收銷毀。代價,是幾條兒童的性命,但在上頭,相關的責任之人,卻不過是象征性地調了個崗位而已。
他對自己親歷的一切失望至極,憤而辭職,但因供職衛生處的這幾年,得罪了不少人,被人暗中作梗,加上專業冷僻,竟無法順利到大學去教書,加上身體有些不好,幾經周折之后,心灰意冷,最后經朋友介紹,來到了這里,教中學生物。
這一教就是五六年,物質清貧無妨,本就不是追求,平常教書之余,一頭撲進自己的研究,旁人眼里窮困潦倒,日常都要靠朋友的周濟,他倒也安之若素,直到幾個月前老友出事,雪上加霜,自己身體也快要撐不下去,久病不愈,絕望之際,得遇葉賢齊熱心出手,藥廠一事才算是沒有辜負老友的委托。
他心存感激,對蘇雪至的態度自然也就客氣,笑道:“怎么,你對這方面也有所涉獵?”
蘇雪至道:“博士,微生物可以成為治療的藥物,您應該是這方面的專家。”
余博士擺了擺手:“不敢當。不過你說的確實沒錯,譬如有一種微生物能抑制尿中炭疽桿菌的生長,這一點早在幾十年前就得以發現并被證明過,被稱為抗毒素。”
“我計劃培養,并在將來工業化生產一種前所未有的霉菌,也就是你說的抗毒素,它能殺死多種致命細菌,克服人體的敗血感染,而對活體沒有毒害。我可以培養霉菌,但分離選擇菌種、改造發酵、提煉生產等等,如果有專業人士加入,事半功倍。您是這方面的專家,不知道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來做這件事?”
余博士露出了感興趣的樣子,又似乎有點不信:“有這樣的細菌存在?”
“有,是自然存在,除了我剛和您提過的這種,應該還有別的!”蘇雪至的語氣肯定,“我們需要做的,就是發現它們,分離出它們,并讓它們為醫學所用。”
“我在學校里有了一個獨立的實驗室,條件相當不錯,研究自由。如果你有興趣,我非常期待你的加入,到時候,我們一道去做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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