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漢渚親手斟了一杯酒敬他,笑道：“我與莊老你本有鄉(xiāng)誼，世伯又是長輩，見識廣博,深諳官場，我來這里后，得到過不少的指點,心里感激，這回知道要走，原本無論如何也要送行的，可惜匆忙，來不及預(yù)備,只能因陋就簡在此設(shè)一餞行便飯，聊表心意,還望勿怪。”

        莊闐申想不起來自己之前到底哪里指點過他，但他都這么說了,認(rèn)下就是，嘴里客套了一番，接了一飲而盡。

        對酌幾杯后，莊闐申漸漸面酣耳熱，人飄飄然，但畢竟也是在官場混了半輩子的人，心鏡卻還明著，想這兩次天差地別的借車經(jīng)歷，暗嘆世態(tài)炎涼，說：“老朽自知無能之人，蒙賀司令看重，若有用得到的地方，盡管吩咐。”

        賀漢渚說：“此前莊老你代葉汝川投信，這事還記得嗎？”

        莊闐申點頭：“自然！蘇家少爺如今能就讀醫(yī)校，日后前程可期，全都還要倚仗司令的關(guān)照。”

        賀漢渚微笑：“這些年際遇飄萍，自顧不暇，我確實疏忽了親眷。記得祖父大人在世，最看重血脈之緣，常說人若無親，如同無根。最近我回想起當(dāng)年，賀家和親眷們相互往來彼此拜問，關(guān)系何等的親近，這回蘇葉兩家，要不是莊老你從中牽引，我險些就錯過了，想到祖父大人的教訓(xùn)，我實在愧疚。好在已經(jīng)認(rèn)了回來，但蘇葉兩家的事，我一無所知。所謂亡羊補(bǔ)牢。莊老若是知道些什么，請悉數(shù)告知，免得日后我回鄉(xiāng)拜訪，什么都不知道，見面疏漏，說我怠慢了親戚。”

        莊闐申被這一番發(fā)自肺腑的自剖和自責(zé)感動了。

        還以為他要說什么，原來是這個，就笑道：“司令問我，就問對了人。實不相瞞，當(dāng)初葉老爺找到我，請我從中引薦。司令貴人，我怎敢胡亂點頭？怕萬一那邊有個不妥，豈不是我的過？所以事先托當(dāng)?shù)氐哪苋思?xì)細(xì)替我打聽過了。不敢說萬無一失，但那兩家大體的事，我是知道的。司令想問什么，盡管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賀漢渚就問他蘇葉兩家的祖上、親宗、生意、平常和什么人往來。

        莊闐申一一解釋，談興上來，不用問，自己又說起了蘇少爺母親葉云錦的掌故。從她當(dāng)年如何嫁入蘇家，丈夫煙鬼不著家，到后來撐起門庭和生意，十年后再生出遺腹子。講的是繪聲繪色，媲美天橋說書。

        “四爺，我還聽來一個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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