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荷自然明白牡丹的含義。當日選用牡丹時就明白可能招來來日風波,可是后宮中又何日無波?上輩子她謙恭忍讓,處處周全,還不是落得身死魂去?若非機緣巧合,哪里還有今日!于今世她雖未想通該如何去做,只兩樣是肯定的——她不愿再委曲求全地活著,也不愿讓孩兒死得不明不白。
遂沉靜道:“嬪妾甚喜牡丹的風骨。昔日則天皇帝命群花開放,獨牡丹不開。故將其貶至洛陽。牡丹于洛陽生長,焦骨復蘇,遂有‘花王’之名。花王贊的是牡丹獨一無二的傲骨,而非其它。嬪妾不才,也愿效仿牡丹風骨。”
霍嫵面色一僵,隨即冷笑道:“花中有風骨的甚多,梅蘭竹菊各有千秋。何必在牡丹身上牽強附會,分明是故作聲勢!”
越荷垂眉不答。她是清楚霍嫵的性子的,從前她為執掌后宮的李貴妃時,霍嫵因為霍李兩家之爭,屢屢與她起爭執。她城府不深,性如烈火,對江承光倒是一片癡情。不過霍嫵有個優點——或是說缺點,那就是與人為難時她都是堅信自己有理的,若自覺無理,縱然丟面子也就含混過去。如今霍嫵正是這般,她自知已經占不住理了,雖然還嗆了聲,但已經在找臺階下。越荷正想著怎么給個話頭,薛嬪已輕聲道:
“梅蘭竹菊的風骨,說來說去卻反被俗人糟蹋了。牡丹是富貴花——仙都宮可不是富貴地嗎?”
越荷投去感激一撇,薛嬪卻并無回應。假如她想挑撥離間,大可指出皇帝賜她居住牡丹閣,又新植牡丹一事。如今卻是捧了霍嫵,又給她解了圍。這位冰美人,心地倒不壞。
“仙都宮當然是好地方。”霍嫵嗤笑道,“得了,都回吧。越貴人,明日記得過來。我領你去拜見太后。”
越荷自是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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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都宮與永信、永和兩宮相近。越荷回屋歇了會兒,想到楚懷蘭與傅卿玉是堂親,必然有許多體己話要說。正想著去看看鄰近的金羽和聶軻。文竹已進屋通報:“主子,金貴人與聶采女來了。”忙起身去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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