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聲也好,蕭瀟也罷,他們在這一晚并沒有感受到跨年的喜悅。傅寒聲因為目睹車禍現場,以至于回程途中禍及情緒,感慨生死無常。蕭瀟心境寡歡,無關唐家曝光,無關沿途車禍,有關的是日子如水,眨眼間便已是2008年。
2007年1月至4月,蕭瀟在暖春季節,和一群南京市民擠公交車,她高高的提著飯盒,那時暮雨早已住院,她要每天前往醫院給暮雨送飯。
她缺錢,她很缺錢,但更多的是對人生的無望和不知所措,當醫生判定暮雨難以康愈,她便再也看不到她的未來。
她有夜盲癥,但她白日行走,卻驚覺視野里竟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她按時上課,只因暮雨會給她的大學輔導員不定期打電話查崗;她打工,因為暮雨需要錢,她不用唐家錢,沒手術費和治療費,她就賣房子,后來房錢花完了,沒關系她還可以出賣勞力;打工的錢來的太慢了,而她也確實是不知道該怎么一個人活下去,她還可以為誰而活,還可以跟誰說說心里話,還有誰會在夜半時分點亮一盞燈,只為等她回家?她開始間歇性的試藥,一開始是為了籌錢,后來呢?后來是真的對生命麻木了……
2007年5月至7月,那是南京最炎熱的夏天。暮雨希望她能夠考研,她應景讀書,做習題,只為他能夠開心。她拿著傅寒聲給她的錢,推著暮雨輾轉在各大檢查室,他們麻木的等號碼和名字,等傳診檢查。病房里,臨床骨癌患者在夜半時分忽然病危,主治醫生和住院醫生擠了一屋,他們急救著,家人在外面眼淚巴巴的看著。鄰床一角,她手指冰冷,她捂著他的眼睛,把臉埋在暮雨的脖頸里:“暮雨,你睡吧,你快睡,別看了,別看了啊……”
他笑,他輕輕的摸著她的發,他說:“瀟瀟,你真是一個傻孩子。”
像醫院這種地方,重患病房里面的病人,幾乎人人面色灰敗,表情痛苦麻木,但凡有一人頂著悲傷,樂觀對抗病魔,就跟天下金蛋一樣稀有,不停的有媒體或是記者過來做正能量的報道。
真的就那么樂觀嗎?那是生死無常,那是親人永隔,蕭瀟始終認為:那不是樂觀,而是認了命。都沒救了,不認命還能怎么樣呢?
哭是死,笑也是死。那么,笑吧!都笑吧!
蕭瀟不自欺,事實上她很世俗。這是現實世界,她絞盡腦汁的思慮著該怎么討好醫生,讓他們更盡心盡力的延長暮雨的生命……
2007年8月至12月,暮雨走了,永遠的走了,她在8月之前的所有焦慮、不安、恐懼和絕望,宛如退潮的海水,猝然間消失無蹤,她的一切喜悲和心路歷程,仿佛是一幕幕曲終人散的電影劇情,再回憶,卻已是前塵舊事。
2003年清明,她離開c市那天是一個陰雨天,雨霧籠罩了整個天地,觸目所及,盡是一片片灰蒙蒙的混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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