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帳很薄，隨隨站在這里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帳子里的桓煊，且她和桓明珪的身形相差不少，他不應該認錯人。
隨隨已猜到他的目力出了問題，但她沒揭穿他，只是道：“你打算瞞我多久？”
她說著便伸手去撩帷帳，桓煊不自覺地背過身去，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樣的形容。他不想讓她看見他的臉，更因他和長兄中的是同一種毒，看見他難免想起長兄彌留之際也是這副形容，不啻在她舊傷上又劃一刀。
隨隨心尖像是被人揪了一把，又酸又疼，她二話不說把他的肩膀掰過來：“這么怕見我？”
雖然心里早有準備，可真的看見他的臉時，她還是一怔。
他的臉色白得已近乎透明，嘴唇毫無血色，只有眼下透出不祥的青黑，最叫人心驚的要屬那雙眼睛，點漆般的眼瞳不復昔日的明亮，像是蒙了層灰的琉璃珠，鑲嵌在深陷的眼窩中。
他們離得那樣近，他的眼神卻是散的，他輕輕眨動著眼睛，似乎在努力把目光對到她臉上。
他故作輕松地笑了笑：“別擔心，我是裝的。”
話音未落，有什么溫熱的東西落在他臉頰上。
他抬起手，似要替她拭淚，可還未觸及她的臉頰，便因無力垂落下來：“別哭。”
他有些氣促，說兩個字便要停頓一下喘口氣：“是長姊告訴你的？她也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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