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不曾誆騙于你,如今的我,連這萬佛窟都離不開,何談襄助青陽……”
原來自圍城一戰斷臂后,惪合心神動搖,漸生魔障,他本欲自行紓解,尋求破除之道,怎知年頭越久,心魔卻是越來越重,到最后,已然讓他無法修行,只得狼狽遁入萬佛窟,借助外力以抗內患。
“本尊一向道心堅韌,入道時曾得佛修先輩點化,是以修行路上有那么幾分香火道的影子,可待治理定仙城愈久,本尊對城中修士亦逐漸懷了牽引照撫之心。
“散修功法稀少,術式殘缺,本尊就大開城門,廣設道臺,以便于他等論道辨理,城中無丹師器師,本尊便重金供奉丹器一道的宗師,培養學徒,只若是對修行有益的奇景,本尊皆不許修士獨占,必得分與眾人,令城中修士可自如出入。
“本尊以為,如此就是中興之理,如此便可叫定仙城為重霄散修之凈土。”
他慨嘆欣慰的語氣戛然而止,唯余怒恨與不爭充斥言語之中:“他們什么都有了,卻還不知饜足,有了功法術式,便想要更好的,修行阻礙沒了,就要追求更快、更省力的……你說的不假,當年仙門誅殺城中修士十萬余,個個都不算無辜!
“而本尊自以為予了他們通天大道,卻是養了驕奢淫逸之心,令其自墮魔路。”
“苦有盡時為甘來,貪念卻無止境,人之常情若此。”趙莼眉睫微垂,惪合道在乎民,欲要渡人,最終卻落了個不得自渡的下場,他并非沒能辨出人性,而是認清后,以為自身能遏制這先天而來的人性,故而道毀人亡。
“人之常情……呵!”那青黑煙氣渾然一震,自嘲道,“可笑本尊至如今,還心憂這些心魔殘念會戕害城中修士,是以困守萬佛窟終日不得出。
“諸多事情業已與你講明,不出三十載,本尊便會并著這心魔元神泯滅,而一旦出了萬佛窟,逸散出去的心魔氣息又會為亂定仙城,今日實是助他不得,你自快些向其余尊者求援去罷。”
惪合亦是無奈,他固然是不想見到青陽有難,只是心有余力不足,宣告無能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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