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聽里正找她有關崔溪月，一息也不肯慢，氣喘吁吁趕到里正家。

        里正家里正熱鬧，一眼望去，屋里站得擠擠挨挨，有十余人，皆是崔家的債主。羅氏一馬當先，站在最前頭，嘴唇翻飛，唾沫星子四濺地描述著昨日大集上的情形。

        “可她不還錢吶，任大郎被打得臉腫成豬頭，鼻涕淚糊成一鍋粥，趴在地上求她，她也不松口！”

        “到最后，人家看實在沒招兒，便說如果她再不還錢，就砍大郎一根手指！”

        “人說這話只不過是威脅，可你們說怎么著？崔溪月拿起刀，砰的一聲，砍掉了大郎的指頭！”

        崔溪月咬牙，不敢覷李氏的臉色。她心知這件事瞞不過李氏，李氏總歸會知道，卻萬萬沒料到，會這么快，還是由羅氏眾目睽睽下揭發，壓根沒有她辯解解釋的余地！

        “里正找我們母子，可是有何要事？”李氏淡淡地打斷羅氏，徑直行禮，向坐在上首的里正發問。

        里正急忙扶起李氏，清了清嗓子，頗不太自在。李氏其實并非村里人，她和她的父親是從外地來的，她父親是讀書人，見村里從老到少都大字不識一個，連數數都數不清楚，便留在村中，做了個教書先生。

        正有這層因由在，村里人，包括他，都對李氏心懷一分敬意，一是感念她爹爹的恩情，二是她與普通村婦不一樣，識字，有見地，至于三……

        里正收回思緒，對李氏道：“不是我有事找你，是村里人有事找你，我幫忙坐鎮主持。”

        李氏的臉色微變，聽這話的意思，里正不準備插手，她的視線略過屋里另一頭，母女二人與人數眾多的一方形成了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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