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開了車簾，看向外面，只見寬闊的街道上，只有少許行人在走來走去，并不怎么熱鬧，她望了一路，實在沒什么意思，又重新回到車內，靠在軟塌上。
依云昨晚伺候的盡心，李元羲今日氣也消了，沒多為難她，于是她在一旁殷勤：“殿下，這條道是專門走馬車的，不經過市集，您回程時可以走另外一條，順便去市集逛逛，那兒人多。”
李元羲情緒不佳，面無表情應了一聲，然后歪在軟塌上假寐。
這地方說遠也不算遠，馬車沿著大道骨碌碌行了一個多時辰，就到山腳下了。
甘露寺是長安城內最輝煌氣派的佛寺，寺中出過數代高僧，建寺當年高祖和皇后都曾去祈拜過，因此地位崇高，又相傳此處祈福解簽最為靈驗，所以從來香火不斷，達官貴人也是隔三差五就來添香油錢。
李元羲幼時應該也來過，所以下車后第一眼就找到了寺門。許如上前詢問：“殿下，要不要下官先行去寺內打聲招呼，讓他們將場內閑雜人等驅散開，以便殿下祈拜。”
“都說了微服出行，還驅散什么，人家好端端來上香無緣無故就被趕，晦不晦氣？”李元羲不耐煩，指揮許如，“你上去交際，讓他們清理出條偏僻無人的路，祈拜的時候殿內無人就行，不用大費周章。”
甘露寺內，佛祖金身下，有一名貴婦被攙扶著起身，貴婦人圓臉細眉方唇，衣著雍容華貴，烏發如云的髻上，珠釵搖搖晃晃。她整理好衣衫，扶著旁邊人的手小心跨出殿門。
“之前我在佛祖面前許愿，求你在外一切順利，如今你平安回來，本應該早早來還愿的，可你忙，連陪我燒香都沒空。”貴婦人垮著臉、略帶不滿地埋怨身邊的青年男子。
男子低眉順從，細語安撫：“今日不是陪母親來了嗎，前些日子要交接事務，忙了些，這陣子忙完，兒子定會多陪母親，在您面前盡孝。”
貴婦人像是聽過許多遍這種話，斜著眼睛努起嘴，面上帶著不屑：“你慣會哄你母親，以前是你父親忙得不著家，現如今是你們父子倆都不著家，我可真是苦命，攤上你們倆……”
自稱“苦命”的這位貴婦人，實則是京中人人談起都要稱羨的存在。只因她是當朝丞相沈林秋的夫人，又生了個芝蘭玉樹的兒子，兒子不僅長得好，還特別出息，年紀輕輕就升了大理寺少卿，眾人見著都要夸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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