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下周宣即按程提道：“近府上招有幾個侍女善歌能舞，安院停臺，敬濟(jì)可愿來私府稍坐？”陳敬濟(jì)正袖手?jǐn)?shù)沉香纏串上的珠子，離魂走神了半晌，方才被這句扯回座，側(cè)目向身旁瞄鐘杳。

        鐘杳知他意動，順?biāo)浦郾愕溃骸澳闳ゲ环粒蠒r回來就是。”敬濟(jì)打量周宣卓然英采，像是持重如金，又饒起意趣，即允他邀約期往。

        恰巧那日周宣被派了另一宗事案，輒使府里人接敬濟(jì)去，讓他先進(jìn)內(nèi)院緩待些時。府仆引路行，轉(zhuǎn)過太湖石，推去如意屏。迎面一株倚石大玉蘭，樹身一抱有余，朵蕊半含半吐，連著幾棵寶珠山茶，千層疊樓，云蒸霞蔚。色鮮花艷，敬濟(jì)經(jīng)過不禁多掃了幾眼。

        花叢后忽冒出兩個鴉鬢粉面，低語嬉笑著互相拋撒香苞瓣兒。隱隱傳出幾聲抱怨：“仔細(xì)些，我可愛惜這件！”“好了不鬧了，待會兒有客人要來呢。”一面瑣碎呢喃，一面并綷綷縩縩衣料磨蹭聲。

        那府仆像是個管家人，連忙輕咳幾聲，見花樹后登時安靜下來，無奈道：“姐姐們，玩樂怎不看光景，也該回房早收拾了出來。”兩姐妹看既已暴露，輒轉(zhuǎn)身低頭，依言向房后趨步。

        不一時，蘭堂綺席，墨煙凍鼎，羞金盤于冰水，薦玉案于深杯。只聞蓮步輕移，湘裙款蹙，姐妹二人上身皆著藕絲對衿裳，芙蓉是綃翠紋裙，茯苓是掐銀黛紗裙，執(zhí)檀板竹蕭迎上前來。府仆安壺置畢，便微躬一禮掩門去了，獨留敬濟(jì)三人在房里。

        適才花枝遮影看不十分真，此時同室方知是一對兒雙胞姊妹，仿佛照樣比貌拓印出兩份來，往跟前一站尤難分辨。黛眉橫遠(yuǎn)岫，櫻唇絳色勻。體似燕藏柳，聲如鶯囀林。兩人齊齊向后半步，略腰施禮，各持樂器，腔依古調(diào)，音出天然。徐展出兩行珠翠，一派笙歌。

        南曲細(xì)聽，彩繩低轉(zhuǎn)。幾套詞牌終了，敬濟(jì)斟滿兩杯清茶遞上，姐姐芙蓉嫣然微笑，接過翡玉盅輕抿。茯苓又多稱謝一回，才緩接了。她這面托盞潤嗓，聽得姐姐開口：“方才是我們姐妹愛唱的套曲，公子既是客，也請不拘點些什么。”“不打緊，多歇一會兒無妨。”敬濟(jì)示座，“你們之前也在府上？”芙蓉擱盞在案道：“并非，我和妹妹都是燕子樓里的，偶爾受囑去各處府上。”

        多情燕子樓，馬道空回首。載得武陵春，陪作鸞凰友。敬濟(jì)思至以往，不知是否同處，“燕子樓……你們樓里可有個叫畫眉的？”姐妹兩人面面相覷，思忖道：“樓里來來往往，即使有同名，我們也不敢確定就是，不如公子親自到樓里找找。”芙蓉聽他語氣，似是已行見過，她心思活絡(luò)，不聲不響便欲試他一番，就著意借放杯之際錯手按倒了杯沿，低呼中半盞殘茶灑濕郎襟。

        事發(fā)突然，敬濟(jì)身上一涼，水跡已透雪青衫。芙蓉連忙扶正茶具，由懷中取出凈絹來拭，歉道：“無心之失，萬望公子莫怪……”借機(jī)俯腰傾身，已有幾分靠在敬濟(jì)懷中。

        近再細(xì)觀，眉若映日柳絲輕拂水，眼如花篩月影初綻櫻。塵思已動，情郎色嫩不堅牢，惹蝶芳心軟欲濃。敬濟(jì)挽住粉面衣袖，見她裊娜，一用力將其攬入懷中，轉(zhuǎn)頭便去含咬芙蓉耳垂，謔笑道：“姐姐腰肢兒怎這般軟，只盈盈一握，教人好不可憐。”芙蓉舉袖尚支尚就，只坐挨在敬濟(jì)腿根淺笑珊珊，愈發(fā)顯得貌比幽花殊麗，性如蘭蕙溫柔。

        往常府中雖處處不限他，只缺尋張覓李、觀優(yōu)聞樂，好在今日逢出饒解片刻。兩人貼近摟抱相吻，彼此都情動了。芙蓉約估到時，將輕伸玉臂慢解其帶，卻被敬濟(jì)抬手阻住，小娘茫然若迷：“公子這是何意，莫不是憂心周大人撞見……”或是另有隱疾？芙蓉心內(nèi)困惑，可隔著衣衫分明也感到身下硌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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