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從未嘗試相信你。
“侯爺不要哭……呃……”
江慎也是莫名其妙，開口欲止息戚明瑟無休止的自省自罪，不料胎腹猛一緊縮擰絞，當(dāng)即疼得他捧腹悶哼。
“江慎，江慎你怎么了？”
戚明瑟悚然一驚，掌心搭于倚靠懷中之人按于尖圓腹頂?shù)谋鶝鍪直场！岸亲佑痔哿耸菃幔亢⒆觽兲唪[得厲害對不對？你別用力按，我們找大夫，找太醫(yī)……你不能有事，你還不曾親口告訴我當(dāng)年背約出兵的真相……我該早些找到你的……”
他太過慌亂凄惶，只顧盯著眼前這漸次失血蒼白之人，甚至不曾意識到孕館大廳已然氛圍驟變。更不曾留意，已有京兆衙門兵士魚貫入內(nèi)、分立井然。
“戚侯爺，幸不辱命。”
聲線雖則清寒明潤似泠泉碎玉，奈何中氣削損膛音靡弱，當(dāng)是久病支離之身。瓷白面目，秾艷眉眼。少年披一領(lǐng)天水碧鸂鶒補服，外罩雪狐氅。制式官袍不算修身，卻端讓他穿得極清生極艷、瑩凈而剔透。
“簡大人……”
戚明瑟攬江慎入懷，隨他一同背靠圍欄滑坐于地。淚盈于睫，卻是欲訴無人、求告無門。
“溫水化開，喂他服下此藥。”
自袖間拈出一小巧雕漆錦盒，簡楨偏頭掩唇輕咳，指尖微顫間將藥遞予手足無措的戚明瑟。戚明瑟輕易聞出眼前人身縈清苦藥香，兼之身量削薄面似金紙，哪里又不明白這人不是大病初愈便是久病纏綿。眼前這藥，未嘗便不是這荏弱少年的救命藥。可簡楨竟似早推斷出戚明瑟難宣于口的猶疑彷徨，只淺笑著搖頭。他不動聲色間將血痕宛然的掌心攏入寬袖，霜白唇瓣輕啟，強抑于心肺的喘意卻是難平。“事分輕重緩急，丸藥死物而已，哪里抵得人命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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