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後，小小的他蹲在破廟外的石階上，膝蓋抵著書頁，手指順著不甚工整的字一筆一畫地描。夜深的時候，廟里有人咳，火星明滅，他把書合上，把火撥旺一點，又輕輕壓下去，免得惹惱誰。

        「他在教書？」人群里有人低聲問。

        “不，他在學(xué)。”老修士答，“先生少，書少，肯學(xué)就難。”

        鏡面里忽而落下一片灰，輕輕一層，像雪不是雪。畫面掠過少年閻寂的手背──一封拜師帖落在他掌心，紙極乾凈，墨極勻稱，紙心下卻壓著一點看不見的粉塵。

        「灰。」瑤臺看清的那刻，眼神略沉。

        閻寂在圣壇上合著眼，唇角沒有動。

        畫面一轉(zhuǎn)，來到寒氏。閻寂披著素sE長衫，坐在廊下，教幾個小娃寫「直」與「正」。他把筆遞給一個寫歪的孩子，握住她的手背，“直的意思，不是你要把線拉得像弓弦，是你站著的時候，心也直。”

        孩子懂不知道，但她笑了，牙縫里有顆黑黑的小蟲。他也笑了一下，指背在案上敲了兩下——那是後來很多人都熟悉的節(jié)拍。

        下一幕的光一暗。夜，風(fēng)從空巷穿過，帶著煙腥。閻寂從廊下起身，似有所覺，步伐極輕。鏡面像被誰用袖擦過，映出的邊角有些模糊。

        有人來了。看不清面目，只聽見一句半聲的低語：“按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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