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清晨六點,一凡被鬧鐘吵醒時,指腹還殘留著夢里方向盤的皮革觸感——昨晚他在平行世界的街頭飆車,直到輪胎蹭到護欄發出刺耳聲響,才在警察追來前“故意”撞向路燈,藉著“Si亡回歸”的規則,準時在凌晨三點十四分跌回現實。
二十八歲的他,在現實里連超車都要猶豫半天,可在那個平行世界的十年里,早已從最初的“拘謹陌生客”,活成了敢撒野的“瘋玩家”。
十八歲剛入夢那兩年,他像一只受驚的鳥。走在陌生的街道上,連腳步都放輕,怕碰壞路邊的東西,怕被陌生人注意。看到沒拔鑰匙的腳踏車,他不敢碰;路過熱鬧的商鋪,他只敢在外圍張望。有次他想在陌生的便利商店買瓶水,攥著口袋里「憑空出現」的零錢,猶豫了十分鐘才敢開口,結果店員遞水時,他緊張得差點把錢掉在地上。那時的他,總覺得自己是個闖入者,生怕破壞了這個世界的「規矩」。
轉捩點在二十歲那年。那天他在現實里剛被大學社團的學長刁難,憋了一肚子氣,午夜十二點後入夢,正好撞見街邊停著輛沒關窗的黑sE轎車。鬼使神差地,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現實里連駕照都沒考的人,居然憑著感覺發動了引擎。踩著油門沖出去的瞬間,風從車窗灌進來,吹得他頭發亂飛,心里的委屈像被炸開的煙火,順著??轟鳴聲散在陌生的街頭。他故意闖過紅燈,故意蹭過路邊的路障,直到平行世界的下午三點十四分臨近,才把車停在巷口,看著眼前的景像模糊,帶著一身「瘋勁」回到現實。
那一次之後,他像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現實里不敢說的話、不敢做的事,全在夢里找到了出口。他在陌生的超市里把零食往購物車里亂塞,不付錢就往外跑;在陌生的廣場上搶過街頭藝人的吉他,胡亂彈著不成調的曲子;甚至在陌生的寫字樓里,對著穿西裝的陌生人喊出心里的不滿——只要“Si”掉,反正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沒有後果,沒有束縛。
最瘋的一次,他在平行世界的下午三點,闖進了當地的警察局。看著辦公桌上堆得整齊的文件,他抬手就掃到地上,聽著警察們的呵斥聲,反而覺得痛快。直到好幾把槍對準他,他才笑著閉上眼──再次睜眼時,出租屋的天花板就在眼前,床頭的手機,正顯示凌晨三點十四分。
一凡坐起身,r0u了r0u亂糟糟的頭發。窗外的yAn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桌上還放著昨晚沒吃完的外帶。他想起夢里那些瘋狂的瞬間,沒有後悔,只有一種久違的輕松──現實里的他要做聽話的員工、懂事的朋友,可在那個平行世界,他只要做自己就好。
離下一個午夜十二點還有十幾個小時,他開始期待今晚的夢。不知道今晚又能在那個陌生的世界里,做些什麼瘋狂的事?或許是搶一輛更快的車,或許是闖一個更「大膽」的地方——反正這個藏在夢里的世界,早已成了他釋放情緒的專屬游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