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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轆轆聲戛然而止,鳳儀宮到了。
謝折衣執禮道別,下了馬車,綠綺撐開傘,踮起腳尖擎在二人頭頂。
透過車簾縫隙,雍盛看到謝折衣低下頭,露出冷白色一段后頸,她薄唇翕張與綠綺說了句什么,而后自然地接過傘,傘的一半微微傾向綠綺。
走出兩步,謝折衣停下,挺直瘦薄的腰身如一柄不肯輕易彎折的劍,繃著一股力道。
雍盛注視著,他能感受到自己視線的熱度,但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
不知過了多久,謝折衣沒有回頭,重新邁步向前。
主仆二人的身影漸漸遠去,漸漸被天地間盛大的雨幕吞噬。
雍盛支額凝視虛無,忽而心生一種莫名的恐慌,好像——他正在失去什么。
或者說,他已然錯失什么。
不出意料,云雀巷落選貢子鬧事一案如火如荼地演變成一項文學革新運動,而這項革新的本質,是為了打擊世家門閥對科考的壟斷。越來越多的士大夫意識到這一點,因出身貧寒而始終得不到晉升的中下層官員開始奮起彈劾,鉚足了力氣要借題發揮,撼動固化的階級。民間亦物議沸騰,自從有了銅柱金箱,不少宿儒大家投書抨擊焚香體“綴風月,弄詞藻,蠹傷圣人之道”,主張平實樸素補世救失的務實文章。
洶洶鬧了將近半旬,朝中一半官員提議此次貢舉再行作罷,另選吉日重開。
然此類奏章皆被謝衡作主留中不發,并以“朝廷政令豈能輕易更改”為由分批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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