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盛按住他肩膀,凝眸細看他背上縱橫的鞭痕,道道猙獰,赤練蛇一般盤桓蜿蜒,整個脊背血肉模糊,腫脹不堪。
“可打疼了吧?”他喉間一哽。
“不疼。”懷祿抻著脖子搖頭,“行鞭的來春跟我關系好,手里把著勁兒在,這些傷只是看著瘆人,其實根本不打緊!”
他兀自咬牙寬慰主子,冷不丁感到肩頭一熱,心尖一顫,眼淚立馬墮了下來:“爺……爺不用疼惜小的。這頓打是小的甘愿領的。”
“師父快少說兩句吧,平白的又惹主子傷心。”蓮奴扯袖子替他拭淚,又從袖中摸出藥瓶,“這是主子從皇后娘娘那兒為你討來的金瘡藥,見效奇快,我這就給您抹上,抹上就不疼了!”
雍盛匆匆抹了臉,起身給蓮奴讓出位子,踱了兩步發覺這陋室無處可坐,只得干站著。
懷祿忍著上藥時火灼刀割似的痛楚,嘶聲回稟道:“爺,自小的那日挨了打,宮里的人都嫌小的晦氣,不敢與我多接觸。只有兩個人,待我倒比從前更熱心。爺猜猜,是哪兩個?”
“一個必是皇后宮里的承喜了。”雍盛道,“他是個聰明的,今日在御茶房還替你解了圍。”
“真是萬事瞞不過圣上的眼。”懷祿揩了把額上的汗,“還有一個,偷摸兒給小的捎黃酒,昨兒又塞了一整只燒雞與我,卻是一個叫馬蒙子的小黃門。”
雍盛握著下巴想了想:“倒是沒聽說過這號人。”
“別說您,我也只見過他三四回。”懷祿道,“這人與我倒也有些淵源,我與他同鄉,他的親叔叔娶了我的寡嬸,但我與家里不睦,得了信之后從來也沒將這個人放在心上過。后來他在翰林醫官局當差,沒事不怎么往后宮里來,見得就更少了。但聽說,他有個隨了姓的干爹。”
“馬蒙子,姓馬……”雍盛眉棱骨微微一顫,“太醫馬源正?”
“正是的!”懷祿一挺身,傷口撞上蓮奴的手,疼得一哆嗦,“馬源正與王太妃走得很近。當年太妃有娠,先帝爺親指了他為太妃保胎,直到安穩生產,兩人自那時起關系就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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