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大氣都不敢出,非是害怕,只是他敏銳地覺察到,眼前的皇帝與他印象中的竟判若兩人。
盡管說的是自嘲自貶的話,但那種氣度,那種壓抑的沉痛與無形的威壓,促使裴楓心間猛然升騰起一簇熱烈的火苗,他激動地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藏在袖子里的手被滾燙的希冀激得顫抖。
“朕聽聞你是云州人?”雍盛緊跟著又緩下了聲氣。
“是。”裴楓如實回答,“臣祖籍云州酌縣。”
“云州……”雍盛向后靠在轎廂上,雙手交疊置于腹上,又回到平日里懶懨的模樣,喃喃道,“云州該是什么樣子?朕生于深宮,長于婦人之手,此生連京師也未出過,實在肖想不出邊陲重鎮的模樣。”
“京畿繁華,云州蒼莽,危城深池,長煙朔風,重巒疊嶂。”裴楓直起腰,深沉的目光投往遙遠的天際,“臣幼時曾隨先父鎮守滎關,臘月里,天晴時,風又緊又烈,刀子一般,裹挾著草場與鮮血的腥氣,割得人頭面生疼。一下雪,就搓棉扯絮,冰封轅門。夜半城頭擊柝,賬中笳鼓喧喧,戰事一起,又翻成烽火黃煙,角聲滿天……”
他的描述引起雍盛片刻的失神。
“陛下?”直到裴楓喚他,雍盛轉眸,漆黑眼瞳深處中泛著常人看不懂的波瀾。
裴楓忽覺,他竟從未認真思量過,眼前這副金玉堆鑄成的精致皮囊里究竟藏匿了什么。
【本章閱讀完畢,更多請搜索三五中文;http://m.tsdyf.cn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