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王孫此時是平靜自若的。他既沒有失態發病,也不再狂喜狂怒,如此燈下掌劍,長身玉立,仍是一位豐神俊朗的翩翩佳公子。他緩緩移步向前,目光中忽流露出幾分惺惺相惜之意,坦陳道:“所謂生死之間有大恐怖,我那兩位世叔伯丑態畢露,雖十分可笑可憐,卻也是人之常情。但楚兄二位卻與旁人不同,命在旦夕卻安之若素,泰山崩而風采不改,真是令藺某心服口服!”
說罷,他見方天至兀自垂眸入定,便續道:“若在尋常日子里,得遇雪驚法師這般人物,小侯定然掃榻相迎,交下這個好朋友。”他搖了搖頭,“可惜,可惜!你來得不是時候!我本無意牽連他人,怎奈法師你偏來受這無妄之災!”他微微一頓,“至于楚兄……”
楚留香的臉上一絲表情也無。
他極少這般冷漠。可被朋友這樣背叛,不管是誰,恐怕一時半刻也笑不出來。
藺王孫也沉默了許久,緩緩道:“也許天定如此,你我再做不成好朋友了。”
楚留香不由冷冷道:“做了你的好朋友,難道有什么好處?楚某千里迢迢,赴約而來,落到如今這般下場,總不是也受了無妄之災罷?”
藺王孫卻不惱怒,他搖了搖頭,輕嘆道:“楚兄,藺某確實對不起你,但也絕沒有你想的那么壞。你這樣一位好朋友,世間恐怕難尋第二個,我又怎會如此輕率地來害你?這種虧了血本的生意,藺某是向來不肯做的。”
楚留香苦笑一聲:“你謀劃了這么大一個騙局,故事又編得如此縝密,險些將我騙得不知東南西北,實在算不上輕率了罷?”
藺王孫道:“非也,非也。我本意并非要害你,實在是變故疊著變故,否則絕不致到眼下這個局面。”他說著,目光極自然地向方天至瞥去,“楚兄,你知不知道賭徒有一樣忌諱?”
楚留香淡淡道:“賭徒的忌諱往往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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