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到三十歲的十年過去一半,你的頭發越來越長,超過腰跡越過臀線,坐在畫架前會散落在圓凳上。你現在換了一根新發帶,還是紅色的。你用這根新發帶扎著松松垮垮的長辮,任由長發垂落至肩上。
你真漂亮,坐在圓凳上畫畫的樣子嫻靜而乖巧。我總是有種錯覺,錯覺你仍然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女孩,而我才剛剛二十出頭。
我最近總是有種無端猜想,腦內重復思考我們是否擁有早就停止生長的可能性。你在十五六歲時就不怎么長高,而我在二十三四歲時就不怎么理發。我問你,問姐姐有沒有變老;你問我,問自己算不算成熟。我們留給相互的回答永遠很一致:才不是。
這樣的對話已經重復了好幾年了。在我們同時意識到這件事,并同時反問是不是老早之前有過相同的對白,不經意間我們便再一次復制過去。說真的,我們的時間也許早就被上了一把無形鎖,過去成了將來,將來成了過去,聽起來就像是你眼中的歷史,永遠在重蹈覆轍。
我為你將花束買盡,今天又買回了第一次送你的花種:郁金香。你像是收到最初的花束那般快樂,緊緊抱住我。我將你兜入懷里,喜悅感如暖爐升起的溫度似地源源不斷散出,歡慶你真的長大了,真的又還很小。
二十五歲對我來說不是什么特別的年歲。那一年就和往常的每一年一樣,擁有三百六十五個日夜,每個日夜一共二十四小時。我曾多次幻想,在這個過半的青春里,自己會事業有成,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而事實總是很喜歡跟我開玩笑,我一無所有,只有你。
有時我在想,當你到了三十歲時,會不會在某個瞬間仍然像我一樣恍惚,恍惚自己突然而然就三十歲了。明明還什么都沒干,明明還什么都沒有。
這種由內而外的空虛讓姐姐變得很沒安全感。日子一天接著一天地過,晝長夜短后晝短夜長,我只會老去,最終成為一粒不起眼的塵沙,孤獨地扎入大地。
最近因為這樣的心態時常想起我們的母親。她在過年那時留我吃年夜飯的樣子反復浮現在我的腦海里。我好像已經忘了恨,或者說是恨累了。我開始想念她,想念她寥寥幾次帶我出去玩的場景。那時你還很小,躺在襁褓中被她抱在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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