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龍陽君的侍從夸贊這里的陳設精美霸氣的時候。
趙琨只是十分淡然地朝章臺宮的方向一拱手,說:“都是王上的恩澤。”后世的同胞,去博物館參觀,依然會為老祖宗的精致生活感嘆,隨便一個腌菜壇子都能當工藝品展覽。趙琨當然也喜歡這些“九族嚴選”,有時候他會在這邊留宿,方便第二天早起跟尉繚習武。
他以為他是來陪吃陪喝的,然而一上樓,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尉繚牽著,帶到龍陽君的面前,驕傲又自豪地介紹:“這就是我新收的乖徒,鎬池君。”
趙琨在心中小聲嘀咕:上次逃跑,被我架著鷹、牽著狗追回來,搞定了秦王政以后,還拿手指戳我的額頭,笑罵“逆徒”?,F在要喝蒸餾酒,于是“逆徒”又成“乖徒”了?
龍陽君卻破防了,酸溜溜地說:“收了個好徒弟,了不起啊?”
尉繚一臉欠揍的得意神色:“就是了不起!喂,不是我說,你那套劍法反正也要失傳了,不如教給我徒弟,還能替你傳承一下?!?br>
龍陽君的目光凌厲了一瞬,他是魏國第一劍術高手,氣度矜嚴,跟趙琨的固有印象差別過大,卻又緋聞纏身,以至于趙琨在他面前,總有一種吃瓜看戲的心態。
離得近了,才發現龍陽君的眼角已經爬上細紋,他的年紀應該比尉繚大幾歲。
龍陽君細細地打量趙琨,忽然盯著他的眼睛說:“鎬池君和從前不太一樣了,心中有殺意,可以學我的劍法?!?br>
趙琨移開目光,沒想到他偽裝的如此平靜,心思還能被人看出來,他確實很想殺云陽君。然而刺傷別人的劍,同時也會映照出自己內心的幽暗。與惡龍的纏斗的勇士,或許終將變成惡龍。他的權利已經遠超云陽君等一眾兄弟,甚至得到了秦王政的縱容,想要踐踏一個人太容易了。趙琨心中警覺,提醒自己時刻保持初心,不要在特權中迷失,被他曾經拼命對抗的東西同化。
他這輩子參加的最離譜的宴會,莫過于今晚,他眼前還晃著從云陽君的莊園中搜出來的女尸,那微微浮腫的蒼白頹倦的美人面,衣不蔽體的慘狀,只吃了幾口清淡的素菜,就吃不下了。之前徐咨家的山藥烏雞湯,他也只挑了山藥,勉強喝了小半碗湯,沒有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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