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兄弟先回屋,趙琨和尉繚進屋的時候,就聽見張溫正在訓斥張良,讓他不要亂動鎬池君的東西。
話說得有些難聽。
張良十分好脾氣地聽完他的指責,濃密纖長的睫毛漸漸垂落下來,委屈地輕顫了兩下,眼里泛起一點水光。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瞥了伯高一眼,緊接著,他倔強地仰起頭,向張溫解釋道:“我只是看見有一條發帶掉在地上,順手撿起來。”
有一小部分成年人就是這樣,對外人總是和藹可親、善解人意,對家人卻有一副急脾氣,倒也不是故意使壞,就是情緒不穩定。尤其是面對小孩子的時候,有一種近似于不可理喻的強勢。
趙琨十分不贊同沒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就輕易地評價一件事、指責一個人。事實上,除了親身經歷的人,又有誰能知道事情的全貌呢?有時候,不評價才是一種仁慈。誰能確定自己的正義感,不曾被輿論誤導,甚至是被有心人利用呢?如果一片好心,卻無意中傷了人,豈不是平添冤孽?
趙琨半蹲下來,平視著張良,望向他的目光中充滿了信賴,“謝謝表弟。”
張良捏著發帶,半晌沒吭聲。漂泊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之前對于寄人籬下的種種擔憂,在這一刻都消散了。
他其實早就沒有家了——母親改嫁以后,又生了一個弟弟,母親的新家,是不歡迎他去的。張氏這邊,現任族長是大伯,大伯不曾苛待過他,然而沒有父親的孩子,多多少少是要受些委屈的。上有叔伯對家產虎視眈眈,下有惡仆欺負他年幼,以長輩自居,還總是做假賬,貪墨錢財。
折騰了許多年,當初父親留下的一千五百家仆,散去了一多半。就剩下六百多人。好在那股子歪風邪氣,總算是被他遏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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