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卻踉蹌著后退了一步,他試圖說服她,即墨潯的生死不必她再煩惱憂愁,更不必為此愧疚難當。
她搖了搖頭,低聲地說:“我要去救他。”
他叫道:“阿陵——人各有命!……他用不著你去救的!他、他……為什么非要去救一個……”
她卻打斷他:“我要去救他,我喜歡他。……”她有些難過地捂了捂眼睛,“人是沒法騙過自己的。”
她用力掙開了他的桎梏,向那片火光跑過去,步子愈來愈快,愈來愈快,沿著江岸,一路飛奔,天太黑了,跌跌撞撞的,被地上的藤蔓枯草絆倒了兩次,她爬起來,依稀還想起剛剛那個夢境,想起一些稱得上美好的回憶與往事。
想起夢里那個不算完美的結局——以及他最后那句,用輕飄飄的語氣,說出的無比沉重的訣別。
他這個人,真是叫人……又愛又恨。
她抹了一把眼淚,手掌心蹭破了皮,衣裳被周圍茂密的枝杈刮出口子,發髻也散落了,前路朦朧黯淡,只有江中的火光,落在視野里,成了唯一的光亮。
春夜里,幸好江流不算湍急,她終于看到那葉小船離她愈來愈近,愈來愈近。火光里,依稀還能看到人影,船只卻行將燒毀,沉入江中。
她望著江心小船,淚如雨下,鐘宴追上來,說:“這樣大的火,你怎樣救他……?”
稚陵呼吸急促,遠遠望著那只船,雙手緊扣交織,低聲道:“蒼天在上——若他真心悔恨,沒有騙我,就請上天垂憐,賜下雷雨。”
烏沉沉的天幕中安靜了片刻,她怔怔環顧著四周,兩岸山脊起伏跌宕,壁立千仞,高聳入云,一時風過,桐聲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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