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雖不起眼,可里頭東西卻一應俱全。鐘宴說,大約明日早上就能到飛花渡,屆時便可更換行頭,改換客船,從運河南下。只要過了飛花渡,再想尋過來,天大地大,便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了。
稚陵疲憊地抱著膝,倚靠在船艙壁上,明明已睜不開眼睛了,可腦海里卻反復回想著,在她離開禁宮前,中秋宮宴上即墨潯的那句話。
中秋照例是辦了一場中秋宮宴,設在九鶴臺。白日里,宴上熱熱鬧鬧的,凡是上京城的王公貴族莫不到場參宴。
這宴上玉盤珍饈、金樽美酒、歌舞絲竹自不必提。
這兒離他最近的人是她,其次是太子殿下,再遠一些,是長公主以及長公主之子韓衡。更遠的,便是其余王室宗親,她認得寥寥——不過他們都很殷勤地敬了酒。
即墨潯特意宣召了上京城里最知名的一班戲班子進宮來,待人呈上戲折子讓他來點戲時,他又將戲折子遞給她,問她喜歡看哪一出。
她心里掛念要尋合適的機會離宮,思來想去,挑了一出《貴妃醉酒》,皆因這個酒字,甚合她意。
臺上宛轉唱起“海島冰輪初轉騰,見玉兔玉兔又東升”,東山明月尚在云層之外,若隱若現。即墨潯飲酒不過三盞,便不再飲,稚陵是今日才知道他有這么個習慣。
她本想勸他多喝幾杯直到喝醉的計劃,看來沒有什么成功的把握了——她抱著試一試的想法,給他斟滿,即墨潯一愣,神情很意外,她為掩飾,便也給自己斟滿,只作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來。
即墨潯的視線落在她跟前,一瞬不瞬的,抬手端起金樽喝了下去。
稚陵覺得灌醉他不大可能,因他還沒有顯出幾分醉意來,她自個兒已經有些頭暈眼花,只好撐著額角,但戲文唱的什么,已全然模糊起來。
明月東升,一輪滿月,格外皎潔地升起。也是這時候,她聽到即墨潯側過臉,漆黑的長眼睛含著滿滿當當的歡喜,極輕地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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