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煌的神色瞬間落寞下來,欲言又止,抱著風箏,又急切看了眼自己的爹爹。爹爹他卻也沉默著,散開的長發被風吹得半遮住臉,他靜了靜,還不太習慣,她有自己的家要回,——而非和他一起。
稚陵哪知道他們的想法,不過看著他們沉默,又期盼著補了一句:“我能把它帶走嗎?”
指的是懷里抱的青鳥風箏。
即墨煌聽到,連忙遞給她,一雙漂亮的黑眸注視她,抿了抿唇,說:“薛姑娘,給。”
稚陵輕聲道謝,即墨煌欲言又止,目送她轉身走了,再望自己的爹爹時,他神色晦暗,半隱在烏黑長發間,長睫低垂,將眼里情緒一并掩去。好半晌,嗓音低啞,緩緩道:“其他的風箏,叫人一并送到相府去。”
薄暮時分,斜陽晚照,這個時節,花樹繽紛,桃李爭妍,料峭春風吹過,即墨潯抬手豎起了衣領,遮好脖頸。他沿著來路,復又走到了原先那方太湖石處,看著鋪陳其上的一大把蔫蔫兒的蘭草,目光幽幽,拾起來,輕聲嘆息,寬慰自己:就當這是她贈他的了。
——
稚陵得了這只風箏,愛不釋手。若依照她平日的作風,早已把她的好友們約出來,一并欣賞她新得的好東西——然而這風箏的來路,又讓她沒法跟她們分享,連陽春和白藥問起,她都三緘其口,閉口不談那園子是即墨潯的園子,風箏是即墨煌的風箏。
只偶爾暗自拿出來看時,又很不爭氣地想到,那天在老柳樹后瞧見的,那面紅心跳的一幕。
她覺得,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這般算不得什么罪過,可是騙了自己后,就會忍不住想起,元光帝乃是她爹爹輩的人物,若是按照年齡,得喚一聲叔叔的存在,怎么能對他起什么綺念?真是罪過。
稚陵輾轉反側了好幾夜,每每都摩挲腕上紅珊瑚珠串來寬慰自己,她這個年紀,正是思春的年紀,若換別人,也是一樣,她不應覺得丟臉。但她還是很苦惱地想,陸承望何時才能回來……,若他回來,就好了。
暮春初夏,稚陵在宮里做伴讀做了兩個月,一直老實本分,不曾到弘德館以外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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