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她在宮中也釀了青梅酒,埋在承明殿的梧桐樹下,她說,過半年飲用風味最佳。
今已半年,青梅酒尚在,釀酒之人何在。
即墨潯踟躕徘徊良久。
他追封了她父親為宜陵侯,她兄長為忠勇侯,母親為楚國夫人,立祠刻碑,然而……她不會再因此歡喜了——她死后他再去做的這許多事,全然于事無補。
他抱著膝,緩緩坐在臨水石階上,天色將暮,城中各家漸漸亮起燈。已是十二月嚴冬,又近除夕佳節團圓之日,大家忙著過年,加上才打了勝仗,街頭巷尾喜氣洋洋,張燈結彩,十里八鄉的鄉紳豪富,莫不都出了錢,請了人在城里街上舞龍舞獅子。
燈燭熒熒,人間歡慶,他靜靜望了許久,這顆梅子樹下別無燈火,他像融進這烏黑陰影里一樣,人間的煙火熱鬧與他毫不相干。
天色漸沉,部下臣僚們找不到他,急得團團轉。京中加急的信件千里迢迢飛到了這里來,部下們在宜陵好容易尋到即墨潯,即墨潯才恍然回神,淡淡說:“嗯,拔營回京吧。”
他怕再多看幾眼,就更舍不得走。
他冥冥地想,稚陵,你的兩個心愿,我都替你實現——能換你來生的一面之緣么。
裴家的宅院修葺一新,他命人找了幾個當地妥帖可信的婦人看管,這宜陵太守不敢輕慢,費盡心思找到幾人,其中一個姓繆,似是裴家遠房的表嬸,讓她好好照料院中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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