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剛下過一場雨,雨霽初晴,她抱著小竹籃出門去采梅子回家釀酒,石塘街臨水,水邊有一棵生長了許多年的梅樹,梅樹正對一間院子,院門不常開,里頭住著誰,她也不知道。
梅子樹枝繁葉茂,梅黃時節,滿樹果實成熟,奈何她夠不著,雖然費力踮腳,甚至搬來石頭墊著,也摘不到她看中的那幾只梅子。
背后響起陌生的少年聲音:“小心——我替你摘吧?”
她回過頭,看到一個身形瘦長的少年,衣衫雪白,眉目清雋,皮膚很白,像是病態的白。他臉上并沒有什么表情。
他比她墊了石頭踮著腳都要高,輕易地抬手扯住了梅子枝,摘下好幾顆熟透了的梅子,放進她挎著的小竹籃里。
她笑著向他道謝,他又默不作聲地回到院子里,關上門。走路姿勢,略有跛腳。
后來端午佳節,娘親帶著她親自上門,給人家送了點自家釀的梅子酒。這個少年身邊似乎只有一個照顧他起居的啞巴大叔,也許因此,他自個兒也沉默寡言。
不過他接受了她們送的梅子酒。娘親說他看著怪可憐的,要是過節冷清,不如到家里來吃飯。
這個少年也沒有如她想象中拒絕。
他去她家吃飯的時候,還送了她一套筆墨紙硯,還有一本他自己謄抄的《宜陵夢錄》。他看著不像什么有錢人,這套筆硯卻都是名貴之物,哥哥那時打趣她說:“瞧瞧,我們阿陵一看就是讀書的料,旁人送我只送什么瓜果蔬菜,送你都是湖筆徽墨。”
永平七年的春天,那個院子無聲無息地又空了。她去摘梅子的時候,也再沒看到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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