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一起摔跤，他屁事沒有，我膝蓋破皮流血，您卻只顧著他，絲毫也不理會我，還責備我，說那么小的車，我為什么非得擠上去，明明是他讓我坐的，車也是花我錢買的?！?br>
        謝舒踢飛路邊小石子，聲調不自覺拔高，“您覺得呢，這是愛的表現嗎？”

        很多事都是這樣，當時沒意識到，過了好久才想起。

        孤零零躺在宿舍房間的小床，下雨的晚上，被冷落的許多個瞬間，像陰溝里的細鉆螺，密密麻麻爬滿心房，啃噬出一個又一個悲傷的小洞。

        嘆了口氣，李蔚蘭輕飄飄一句，“你也太記仇了，多少年前的事。”

        “我爸十幾年前，借了幾千塊給他朋友做生意，結果人跑了，您現在還時不時罵一句呢?！?br>
        謝舒毓說：“我就是記仇，隨您?！?br>
        “能一樣？”李蔚蘭想起那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那時候家里多困難，你上高中住在小碗家，我每個月都得給她家拿錢?！?br>
        不由聯想到更多，李蔚蘭聲音變得哽咽，“你學藝術，多燒錢，就因為你喜歡，天賦也還不錯，家里想盡辦法供你讀，一輛破自行車，你說我不愛你。”

        “您心里那幾千塊錢，跟我心里那輛破自行車，并無高低貴賤之分?！?br>
        謝舒毓掰著手指頭跟她數，“那是我自己賺的第一筆錢，我每天從早干到晚，不到兩個月瘦十二斤?！彼緛砭秃苁萘?。

        “你可以選擇一份輕松的工作?！崩钗堤m拿出手帕擦眼淚，“你沒苦硬吃，怨誰，花那么多錢供你上學，不是讓你去端盤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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