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記得很清楚,這場雪是凌晨兩點多停的。
他在陌生的醫療床上輾轉反側,還是感覺身上黏糊糊的,被數不清的人摸過。
他啪的一聲打開盥洗室壁燈,感覺清醒了點。沾濕的手掌擦洗全臉,鏡子中映出一張憔悴而美麗的臉,是飽經摧殘,卻依稀可見昔日光彩的一張臉。
他對著鏡子笑,鏡子里的人也跟他笑。手掌拍打水面,擰濕毛巾擦拭全身。他甚至不敢開花灑,怕花灑的水聲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節約吧。”他對著玻璃隔斷解釋,好像淋浴間外面飄著自己死掉的嬰孩,雖然他自己也清楚鬼神是不存在的。
可能只是,很久沒人愿意仔細聽他說完一句話了。
他睡得迷迷糊糊,夢到蔣容獄把他摁在三角鋼琴上,轉眼間又看到滿身條形碼的自己,拼命撕下反而被貼上更多標簽。
太多情節堵在腦子里,第二天醒來都昏昏沉沉的。將漱口水沖進下水道的時候,外面傳來吵架的聲音。
一個女聲在罵:“這就要運走了,問過我們蔣家意見沒有?我哥是出兵了又不是死了!”
門被打開,看護端來一盤早餐。熱氣騰騰的黑松露面包告訴他,夢已經醒了。
他這才看清昨晚身穿軍裝的確有其人。少女扎著高馬尾,長靴踢出動聽的噠噠聲:“你好,我叫蔣蓉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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