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再榮幸不過了。”布列塔尼的安妮微笑道。
她們屏退眾人,在房間里交談,看著布列塔尼的安妮的腹部,博熱的安妮問道:“醫生有沒有告訴您懷孕的狀況?你可以生下一個同時繼承法蘭西和布列塔尼的兒子嗎?”
“醫生說我很有可能可以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但我已經經歷了太多次痛苦和失望了。”布列塔尼的安妮憂傷道,“比起這個孩子,我更擔憂現在的法蘭西,我們不能同時與歐洲所有人開戰。”
“確實。”博熱的安妮也認同這一點,盡管常年隱居,她對路易十二世這兩年的所作所為也有基本的了解,她不太相信路易十二世真的敢謀殺教皇,但不論他是不是真兇,他的繼承人也決不能承認,“意大利的利益已經無法保證了,不如趁教皇譴責的機會及時撤出,和南方的利益相比,英格蘭和尼德蘭才是迫切的威脅,和斐迪南二世議和,放棄納瓦拉的利益全力對付英格蘭和尼德蘭,比起國土之外的利益,更重要的是保證本土的安定。”
“可我想的正好相反。”布列塔尼的安妮說,“我的計劃,是承認謀殺尤里烏斯二世的行為求得尤金五世的寬恕,以保證法蘭西在意大利的大部分利益,而大部分軍隊都被先王帶去了納瓦拉,與其再大費周章調動,不如維持先王的計劃全力捍衛納瓦拉。”
“你------”博熱的安妮駭然,誠然,布列塔尼的安妮的計劃也能夠帶來和平幫助法蘭西度過眼前的危險局面,但代價卻是讓法蘭西國王蒙上謀殺犯的惡名和更持續的隱患,如果選擇和英格蘭與尼德蘭議和,誰能保證他們在漫長的幼主在位時期不會進一步侵吞領土?看著布列塔尼的安妮的安靜,她忽然明白了她的用意:“你根本不是為了法蘭西,你是為了布列塔尼!”
“只要能在這個時候帶來和平,我就是法蘭西的守護者,貴族們已經不想再為了國王的權威繼續戰爭了。”布列塔尼的安妮仍然鎮定道,她看著博熱的安妮,那樣的目光似曾相識,她早已不再是在她的權威下憤怒而無力的小女孩,現在,她們的權威是顛倒的,“我是法蘭西的王后,未來國王的母親,我當然可以代表法蘭西,作為攝政名單中的一員,您也應該留在巴黎,如果有需要向您請教的地方,我也隨時可以拜訪您。”
“你想軟禁我?”博熱的安妮怒極反笑,“我也是攝政名單的一員,你以為整個法蘭西都會看著你胡作非為嗎?”
“您當然可以求救。”她平靜道,“前提是您能夠離開。”
博熱的安妮回過頭,在窗邊看到了搖晃的影子,她們事實上被重重包圍,這是保護,也是軟禁:“是瑞士的雇傭兵,他們很了解巴黎宮廷的布局,為我提供幫助的也是您的一位熟人呢。”不等博熱的安妮反應過來,她已經說出了那個名字,“我們親愛的‘小王后’可從沒有忘記過她被您從父親身邊奪走又被拋棄的恥辱,不論是出自她家族的利益還是她個人的情緒,她都有充足的理由幫我這個小忙。”
奧地利的瑪格麗特,那個她親自撫養長大的女孩,她曾經寄予厚望后來又拋棄她的女孩,在她離開巴黎時,她能看到她眼中的仇恨,那時候,她對此不以為意,蓋因女人的權力總是依賴于與之相依附的男性,而她的父親和可能的丈夫注定會是法蘭西的敵人,她沒想到她真的在近二十年后完成了她的報復。
而她面前,那場搶婚和毀約中的另一個被她擺布的女人,她此刻正耀武揚威地看著她,她眼中同樣是燃燒著的仇恨:“親愛的女士,即便路易十二世將您加入了攝政名單,但您不會真心認為現在的您還可以像查理八世在位時那樣行使您父親賦予您的攝政權吧?我有王后的身份,有腹中的孩子,有一整個布列塔尼,而您還有什么,虛無縹緲的名望和早已死去的丈夫嗎?如果女人的命運可以自己主宰和選擇,那我早已戴上了神圣羅馬帝國的后冠,那頂皇冠比法蘭西的后冠更榮耀!”
“至于您的女兒,希望離開您的庇護后,她也能保障自己身為女公爵的權益呢,畢竟蒙特龐謝伯爵1也是波旁公國的繼承人,誰能保證他不會以您的弟弟為榜樣,不允許妻子以‘波旁公爵’自稱,轉而自己使用這個頭銜呢?”在短暫的發泄后,她忽然又直擊博熱的安妮的軟肋,此刻,博熱的安妮對她已經不再有任何的輕視,她送走了一個仇恨她的女人,現在要面對另一個仇恨她的女人,“我是兩位法蘭西國王的王后,另一位法蘭西國王的母親,我有充足的時間坐實這一身份,而你不過前前前任國王的女兒,前前任國王的姐姐,沒有兒子,沒有丈夫,沒有兄弟,沒有父親,一切能夠幫助你得到權利的男性都不復存在。”她愉悅地笑,在這一刻終于感受到了報仇雪恨的快意,“這就是女人的痛苦,我從十三歲開始無時無刻不忍受的痛苦,而現在,親愛的‘大女士’,這樣的痛苦需要您來忍受了。”
第25章身份
1510年4月,在路易十二世去世后,他的妻子布列塔尼的安妮迅速控制了宮廷,并將假定繼承人昂古萊姆的弗朗索瓦和其母薩伏伊的露易絲接入宮中進行“保護”,而同樣是攝政會議的成員,博熱的安妮對此并未發表意見,似乎在經歷了多年的隱退生活后這位曾經攪弄風云的“大女士”已經不復昔日的強硬了。
這是一場政/變,一個忍耐已久的女人在看到機會后雷霆萬鈞的反擊,而在掌握了攝政權后,布列塔尼的安妮致信羅馬,承認了路易十二世謀殺尤里烏斯二世的罪行并愿意親至羅馬替夫悔罪以得到圣座的寬恕,尤金五世的回信則相當溫和,他解除了針對法蘭西的絕罰令并安慰布列塔尼的安妮不必親至羅馬,同時督促法蘭西盡快與歐陸各國議和。
【本章閱讀完畢,更多請搜索三五中文;http://m.tsdyf.cn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