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燕婉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卻只觸碰到染血的紙張。
她仍舊盯著黑洞洞的窗,屋內燈火昏黃,映照出窗外飄飛的細雪,恍惚中,像是化作了春日里漫天的柳絮。
她記得她來建康那年,也正值春日。
那是她第一次離開錢塘,她坐了很久很久的船,終于踏上河岸時,但見碼頭繁華,百姓們張羅著各色各樣的小攤,食物的味道混合著兩岸蘆葦的清香,是她對建康的第一印象。
裴府特意派了馬車過來接人。
那時裴家還不算落魄,那輛馬車十分寬敞奢華,四角垂落香囊和金流蘇,就連拉車的駿馬也高大矯健,渾身無一根雜毛。
她倚靠在娘親身邊,向來心性高傲的她,竟無端生出一絲怯意。
阿娘拍了拍她的手,低聲斥責:“怕什么?你阿父出身錢塘世家,你的身份亦是高貴,不比其他姑娘差的。到了裴家之后,莫要拘束,莫要小家子氣。裴家有幾個姐妹,聽說那位三姑娘尤其美貌,可是我們婉婉的容貌定然更勝她一籌。所以,你要拿出氣勢,今后等你阿父在建康站穩腳跟,你就要把其他表姐妹都比下去!”
那時她還年幼,心性到底差了些。
隨著車夫帶著仆從侍女們過來迎接,她惶恐地躲到阿娘背后。
從前在錢塘時的矜貴驕傲,統統被她拋到了腦后。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