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知道他想懺悔,他需要懺悔,可這個國家沒有人會聆聽他傾吐罪孽,因為他的罪在這個國家并不成為罪。
他不應當懺悔,他是指揮官,倘若連他都以為這行動是錯的,他的下屬,他的士兵,該怎樣面對自己,怎樣面對在敵軍炮火中犧牲的同胞?
他能懺悔的對象,只有面前的人。
圣典和教義救不了他——宗教不該是罪人自我開脫的工具——但面前的人想救他,在拼命救他。
在一年前,他在戈壁指揮時,祁染曾給他寫過一封信,信中說:有些人并非真的相信神跡,只是已經窮盡了所有辦法,依舊無能為力,只能緊緊攥住虛幻的力量,那是他們最后的救命稻草。
而現在,祁染就這樣跪伏于神壇前。哪怕是一直冷漠、無動于衷的神明,只要能稍稍讓他的愛人有一絲解脫,他也信了。
這舉動是徒勞的,但鐘長訣很感激。
這大概是每日血流成河的地獄中,他所能見到的唯一一點光明。
在戰火中,聯邦度過了選舉年。
按常規,聯首不會參加這次選舉。然而,這只是延續下來的默認規則,并沒有寫進憲法。
戰事處于緊要關頭,在聯軍逼近克尼亞中部的時候,換掉三軍總司令,其危險性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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