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坐上了步輦,只是童大娘身份不夠又衣衫臟破,只能裹了件宮女的褂子坐在外邊。
步輦中,崔嫵坐在正面足以供一人橫臥的主座上,蘇綢面的迎枕堆滿了寬座供她倚靠。
云氏則坐在她對面角落,像是伺候的宮女待的地方。
此情此景,真和在謝家時的情況顛倒了過來,好像云氏才是那個剛入門,在婆母面前唯唯諾諾的息婦。
崔嫵所乘的馬車叫七步寶輦,如一幢金屋,大得正中能擺下一口錯金暖爐,四角全絲為流蘇,裝飾奇花異葉,精巧華麗。
她剛從宴上歸來,裝扮得神女一般,花樹冠墜珠輕搖,火蠶棉裁就的云衣斕衫光軟絕倫,繡著山河萬象的裙擺自膝上垂落,宛如星河聚成的瀑布流瀉,整個人望之不可攀折,和破爛單衣的云氏是云泥之別。
云氏想把僵硬的手伸去暖爐那舒展一會兒,又忍不住看向主座,她生下來就從未如此局促。
崔嫵正和身邊男子輕聲細語,并未注意她。
可只是這樣,就已經足夠云氏難受,五臟像在鐵板上煎,既想指責又怕被趕下去,處處不自在,乘這步輦竟不比北風好受幾分。
“還未問,大夫人在山里出來什么事,護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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