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沒什么好看的,稻子都收割干凈了,殘禾被幾日前的冬雨淋過,枯黃倒伏在田里,露出黑黃的土地,樹上的葉子也半黃不綠,只偶爾能看到幾座村屋,屋頂炊煙裊裊。
唯一不錯的是兩日難得的陽光,清澈剔透,一掃前幾日的陰雨的冷寂,照得人肌膚生光。
沒有長長的隊伍跟隨,官道上只有他們一輛馬車,好像他們只是尋常出游的夫妻。
崔嫵突然起了談興:“從前這個時間,我每日都得起個大早,去田里蹲著人家收割稻子,就跟在人家后邊撿谷穗,但有些農戶也是窮人,他們割過一遍還要回頭撿干凈,看到我就把我趕走,趕了幾次我才學會,該去富戶家的田里去,看哪家佃戶衣食較好,才敢跟著撿谷穗,
撿回來的谷穗曬一曬,自己拿破碗碾了,就這么把自己養大,后來肚子沒那么餓了,谷穗就爆成米花當零嘴吃……
還有各家紅白事的時候,最容易撞大運,我長大一些也機靈了點,若是碰到大戶人家行宴,會設法去后院下人房里偷衣裳,裝成粗使丫頭混進宴席里,要是運氣好,我能讓整個破廟的孩子吃到肉,所以偷雞摸狗這種事,打小我就在行……”
聽她說起那些日子,把吃一口肉當成撞大運,謝宥自背后默默把人抱緊。
在她的講述中,他好像真的看到了那個瘦弱的女孩兒,穿著破衣爛衫,在寒風里小心翼翼跟在農戶身后撿拾谷穗,時刻防備著人家趕她,再回到棲身的破廟,把一把熬成了粥喝下,然后在那發呆,想著明日的生計在哪里。
“你會嫌棄我是那樣長大的嗎?”崔嫵問。
背后的人是搖頭的動作,“我會擔憂,你有足夠本事,能到這天底下任何地方去。”
“你喜歡我只在后宅里轉悠?”
“不,這是你的本事,我不可強奪,只擔憂自己眼下不能陪你去,只好暫且拘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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