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結完帳，把新設備搬回來時，池六一順手翻了翻掛在墻上的日歷。

        他的指尖停在周五的日期上，只剩寥寥幾張紙，眉心微蹙，心頭卻像被悄悄系上一條繩索，越拉越緊。距離這天剩不到幾天，與原訂期限相b，y生生縮短近二十天。

        這不是給人機會，是不給人機會。

        即便他這個曾經的「天才」，也覺得這時間有些倉促，更何況是要經過淬鏈的新手。

        「……真是煩悶啊……」他低聲嘀咕，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悅。

        伊永和坐在新的電腦椅上，在新買的平板上手指飛快敲打，像拆禮物的小孩，抬頭時眼里還帶著滿足感，像小狗歡樂搖著尾巴──偏偏這份天真，反而像顆細針扎進池六一心底，讓他感覺時間更加緊迫。

        ──胃里翻騰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你……」他忍了半晌才開口，音量壓得極低，像是每一個字都要經過理智的篩選：「你今天回去，明早帶些衣服過來，從明天開始，你必須要在這邊過夜，直到周五。把要用的東西都帶來，別落下?！?br>
        「??？」伊永和眨了眨眼，完全沒捕捉到語氣里的嚴肅：「老師，您不是不住這嗎？」

        「對，托時間的福，我們都要住這了?！?br>
        他其實很不想在這過夜，這棟房子每一處墻角都藏著他不想觸碰的記憶，因為總會忍不住回想當年。只要多待一會兒，那些被壓在深海底的畫面就會浮上來，如同沉睡多年的海怪，伸出觸手，攀上他的心房。

        即便這幾天在這教學，他都盡量不在屋里游蕩、瞎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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