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水面沒有模糊，也沒有排斥他。反而像是認出了眼前這個人，靜靜地映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那是一雙銀藍的眼、一副帶著獸X痕跡的面孔。他愣住了，因為那不是他記憶里的樣子，卻又像夢里曾經見過。

        那雙眼，直直望著他，里面有他熟悉的恐懼、傷痕和沉默。他本想移開視線，卻做不到。因為那不是要嚇他、也不是在召喚他，而是——在等他看見真正的自己。

        「我不是夢見這一切，而是??靈魂深處本來就記得。」洛桑低聲說著，像是在對誰坦白，又像是在為自己混亂的心找出口。

        「那句誓言，不是對神說的，是說給他聽的。」

        聲音輕到快要被火爐中微弱的聲響蓋過，話語一說出口，就像被空氣吞掉了，只剩煙霧在屋里慢慢散開，如同很久以前，藏在心里卻沒能說出口的心意。

        巴桑點了點頭，眼神像終於聽見一個他早就知道、卻等很久才真正聽見的答案。「所以你不能退了。即使這條路會讓你不再是人。」

        他說完後，嘴角浮起一點苦笑，像是在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曾想過逃。那不是責怪洛桑，而是他自己早已說過無數次的事。只是現在，這句話終於輪到他說出口——給另一個也無法回頭的人。

        他看著洛桑的手。那指節已經開始變形，骨頭下方浮出淡淡的獸紋。他知道，一切都變了。從這一刻開始，真的回不去了。

        那一刻，洛桑低聲問：「我還能變回原來的樣子嗎？」

        煙霧在空氣中緩緩擴散，像是在找一條路出去。屋子里安靜得幾乎聽得見彼此的心跳。火光閃了一下，又沉了下去。沒有人回答他，不是因為不知道，而是因為這樣的問題，一問出口，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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