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烈日將銀杏葉片曬得半透明,光斑游蛇般在石徑上扭動。蟬鳴在紫藤架下織成密網,裹著藥香的暖風掠過回廊,驚起幾片打著旋的碧色竹葉。
用過午飯后,許梵推著江之遠的輪椅在花園賞花。輪椅在地磚接縫處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黃銅包邊在日頭下閃著碎金。他握緊鎏金扶手的手指泛起薄汗,破碎的陽光穿過纖長睫毛,在眼瞼投下淺金色的光斑,仿佛振翅欲飛的蝶。
穿過薔薇花架時,許梵轉頭環顧四周。平日隨侍的傭人都不見蹤影,連如影隨形的文棋也失了蹤跡,空留幾簇藍翅鳳蝶掠過鵝卵石小徑。他望著石板上交錯的輪椅轍痕,忽覺這偌大園子竟似只剩下他們兩人。
「他們人呢?」許梵話音未落,江之遠已拈起他垂落的袖角。青玉扳指擦過腕骨時激起細微戰栗,那人蒼白指節在日光下竟顯出幾分剔透。
「大概去忙別的事了,我們不用管他們。」江之遠輕笑,指向假山方向,沉水香混著湯藥的氣息拂過許梵耳畔:「聽聞那邊新移了株素心臘梅。」
許梵點點頭,推著江之遠繞過花叢,假山嶙峋的陰影已近在咫尺。
假山深處別有洞天,嶙峋怪石間垂落著忍冬藤,青苔在石隙里繡出暗紋,日影斜斜切進洞窟,將滿地碎金碾作浮塵。一條蜿蜒的小徑通向山腹深處,頗有幾分曲徑通幽的意境。
「這里倒是別有洞天。」許梵感嘆道。
「是啊。」江之遠的目光落在小徑深處,意味深長地說道:「這里沒有人會來。」
許梵正要俯身細看石上苔痕,忽聽得身后衣料摩挲聲——江之遠撐著輪椅緩緩起身,脊椎繃出優美的折角,繡著暗紋的絲質長衫在日光里泛起孔雀翎的幽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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