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笑,「那是我一生幸或不幸的開端?!?br>
「我出生那年,父親的橡膠公司在宗主國證券交易所掛牌上市。同年虛假繁榮破滅,規??涨暗慕鹑诤[席卷全球。彼時父親處置失當,幾於破產。外祖家亦受波及,自顧不暇。我父母長久維持的夫妻關系,開始以開放式婚姻的名義,有名無實地存在?!?br>
傅懷忱笑意未褪。
「他們時常各攜男伴或女伴回家,大多演變為群交。三四歲,我踩著遍地大麻菸葉、嗎啡注射器與它拐斷的針頭,裹緊臟衣服藏進碎布與污穢膠套熔融的腥羶淵藪。那是我最初的家,佛陀凈火也燒焚不盡的陰間最下層?!?br>
「旋即,母親聯手舅父設法吞并丈夫最後的資產。這位克萊拉小姐毅然拋棄我和父親,以雖敗猶榮的功臣姿態回歸家族。她很快再嫁,感恩節前後誕下我的異父小妹莉莉婭。而父親一蹶不振,連日酗酒,終已凍斃於某個雪天。五歲,我流落街頭。六歲,因緣際會,我替沈先生的獨子擋了枚子彈。那是我第一次見沈寄遙。」
傅懷忱先前這番陳述并不見諸文稿,且同往年采訪大相逕庭。市面習見的傳記默認巨賈傅蘭亭與妻子系和平離婚,今時方知另有番隱情。旁人只惜傅氏幼失其怙,母親妥協於家族施壓未便貼身教養,怎曉得那煢煢稚童素日便受苦楚幾何。
「很抱歉,傅先生?!?br>
曲小姐接過茶杯,眼底兼蓄未散的錯愕與初凝的歉疚。
「不必道歉?!?br>
傅懷忱搖搖頭,「事實上,我的人生自那時起峰回路轉。那雙不惜代價將我撞向槍口的手,連同那粒不曾奪去我性命的彈片替我換來實際層面的父親與兄長,我畢生感佩?!?br>
「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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