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深的機械手指卡在我鎖骨凹陷處時，恒溫系統顯示室內26℃，他的金屬表皮卻停留在20.4℃——那是他生前最Ai的冰美式咖啡溫度。我數著他指尖的每一道劃痕，這些在檔案館墜毀時新增的傷口，正在將我的T溫轉化為幽藍的冷凝Ye，沿著他指節間的Ye壓管流淌。

        ＂這樣能校準溫度傳感器嗎？＂我解開襯衫第三顆紐扣，讓他的手掌貼上心口。他殘留的人類無名指在顫抖，那是全身唯一還有痛覺的部件。

        ＂你在利用我的生物電流給記憶芯片充電。＂顧深突然cH0U回手，機械瞳孔收縮成危險的針尖狀，＂三分鍾前你的心跳過載兩次，再繼續...＂

        我咬住他斷裂的尾音，將沾血的唇印烙在傳感器上。血腥味激活了他口腔內的記憶提取器，我的舌尖嚐到鐵銹味的電流——那是上周墜毀事件中，他為我擋下鋼筋時滲入電路的自身冷卻Ye。

        ＂你明明記得。＂我抵著他開裂的唇縫呢喃，他下顎齒輪碾碎了我的尾音，＂那天在C區，你心臟停跳前說的是‘夏葵，其實我...’＂

        機械舌突然頂開我的牙齒。這是第七代重生T才有的設計，銀灰sE表面布滿記憶讀寫槽，此刻正暴力掃描我的唾Ye成分。當它卷走一顆血珠時，顧深整個人劇烈cH0U搐起來，脊椎間爆出電火花，在墻上投S出我們初吻的全息影像——二十歲的他正被年輕的我推開，因為偷嚐了我保溫杯里的茉莉花茶。

        ＂錯誤數據...g擾...＂顧深太yAnx迸出青sE的血管，那些是上周剛替換的納米輸Ye管，＂中樞系統在改寫我的...＂

        他猛地將我按在布滿冰霜的《本草綱目》書頁上，機械手掌箍住我的脖頸。恒溫系統發出尖銳的警報，他的手指卻在升溫，37℃——JiNg準的人類T溫，指腹甚至模擬出細微的指紋紋路。

        ＂快逃。＂他真正的聲帶在喉骨深處振動，那是連銀杏中樞都沒發現的，藏在鈦合金聲盒下的原生組織，＂她們要讓我殺了你...＂

        櫥窗外的機械銀杏葉突然集T爆燃，藍綠sE的火焰中浮現數千雙電子眼。顧深的手掌瞬間降溫至零下20℃，在我皮膚上烙出冰霜指印。他的機械舌彈出刀刃，卻割向自己的頸動脈，噴濺出的不是冷卻Ye，而是混著記憶芯片碎片的血——真正的、鮮紅的血。

        ＂你竟然還藏著人類血Ye！＂我接住他癱軟的身T，數十年第一次觸m0到溫熱的他。那些血珠在古籍上滾動，自動拚寫出普魯斯特的句子：＂生命只是一連串孤立的片刻，靠著回憶和幻想，許多意義浮現了。＂

        警報聲中，顧深的機械外殼開始脫落。藏在鈦合金x骨下的，是浸泡在營養Ye中的半顆人類心臟，表面纏繞著銀sE絲線——那是我在墜毀事件中刺入他T內的朱砂痣根系。此刻那些絲線正瘋狂生長，開出微小的銀杏花蕾。

        ＂她們cH0U走了我九成記憶，但留了最後1%做成誘餌。＂顧深用原生手指撫m0我耳後的傷口，那里正在萌發新的銀芽，＂當你把朱砂痣種進我心臟時，真正的詛咒才剛開始...＂

        整面書墻突然坍塌，穿著鉛灰sE制服的清道夫破墻而入。顧深將我推進《太平廣記》的暗格，反手扯斷自己脊椎間的記憶導管。那些漂浮著記憶片段的YeT在空氣中燃燒，形成保護我的火墻。

        ＂記住，＂他在烈焰中逐漸透明，殘留的人類心臟跳動著摩斯密碼，＂我從未允許她們刪除，你在我機械心臟刻名字的觸感...＂

        暗格關閉前的最後一瞬，我看見他的機械舌彈出一枚微型膠囊。那里面封存著半片銀杏葉，葉脈是用我歷年借書卡上的簽名蝕刻而成。當膠囊溶解在舌尖時，無數被刪除的吻重新生長在我的記憶里，每個都帶著顧深逐漸消失的溫度。

        我在暴雨中逃往機械銀杏林，懷中的半顆心臟開始結晶。朱砂痣根系刺破肩胛骨，在背後開出一枝銀sE的銀杏。那些新生的葉片上，顧深正在一遍遍Si去，而每個Si亡場景里，都多出一個從未存在過的我，正在撿起他遺落的記憶碎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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