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恪,你比我想象的更堅強。”梁穎潔終于等到這一天,多年忍耐在此刻決堤,她要將所有塵封的過往全盤托出。
“我和尹家的糾葛,得從很多年前說起。聽完這些,你或許就能明白一切。”她給自己猛灌了一大口酒,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指縫滑落,“我和你一樣,都得從頭開始。”
徐恪輕輕抱了抱她,掌心傳來的顫抖,泄露了她故作鎮(zhèn)定下的洶涌。
“我父親剛出事那幾年,家里亂成一鍋粥。親戚們把日子攪得雞飛狗跳。我是長女,大學沒讀完就被推到社會上討生活。”梁穎潔的聲音浸著酒氣,卻異常清晰,“那時候尹巍還是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商人,我在眾協(xié)的廠里做工,認識了甄嘉嘉。她是甄家獨女,被慣得無法無天,不知道犯了什么錯,被下放到廠里”
“她天天在廠里搗亂撒潑,害得我們總完不成工量。我是新人,廠里為了安撫老員工,就變著法克扣我的工錢。忍到最后,我對著她破口大罵——那時候哪知道她的身份。”
“甄嘉嘉也不是省油的燈,當場就跟我廝打起來。可后來她知道我被領(lǐng)導(dǎo)克扣工資,一天只敢吃一個饅頭,又轉(zhuǎn)頭去給我討公道。就這么吵吵鬧鬧,我跟著她整整五六年。直到甄老先生病危,她接手公司,聘我做了助理。”
說到這里,梁穎潔又灌了半杯酒,喉結(jié)滾動的弧度里藏著咬牙的力道:“就是這時候,尹巍趁虛而入。他長得英俊,手段又滑,制造了幾次‘偶遇’,就讓嘉嘉以為遇到了真命天子。那姑娘太天真,把他當成了依靠,為了他,不惜跟我反目。我那時候憋著一股勁要證明自己是對的,暗中找了不少尹巍的把柄,可還沒來得及給她看,甄老先生就走了。他們順理成章結(jié)了婚,尹巍就這么吞了眾協(xié)的大部分股份”
“婚后甜蜜了幾年,有了尹肖崇。可尹巍沒得意太久,就被嘉嘉發(fā)現(xiàn)了端倪。但那時候她早就退出了管理層,哪里斗得過他?”梁穎潔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尹巍野心大,膽子更肥,上位后用見不得光的手段吞了好幾個老牌企業(yè),公司十幾個股東都被他拉攏過去了。我和嘉嘉在暗中跟他斗,可她有家族遺傳病,身體越來越差,我們不得不收手。”
“沒了制衡,尹巍越發(fā)膽大妄為。一次投資失敗,就那一夜,股票暴跌,他一個人差點把眾協(xié)拖垮。不可一世的眾協(xié),就這么在風雨里搖搖晃晃倒了臺。”
“尹巍得罪的仇家太多,嘉嘉為了保護九歲的尹肖崇,帶著孩子搬到了鄉(xiāng)下。那時候尹巍盯上了我,他知道我懂眾協(xié)的門道,也懂怎么操控局勢。我為了救眾協(xié),跟他聯(lián)手——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錯。”
梁穎潔的聲音突然發(fā)顫,紅著眼眶死死盯著酒杯:“就因為我的疏忽,讓尹巍知道了甄老先生留了筆巨額遺產(chǎn)給嘉嘉。那筆錢足夠盤活眾協(xié),只要有資金流動,他就能東山再起。”
“嘉嘉得知眾協(xié)的慘狀,氣得失了心智,病得只剩一口氣。她恨透了尹巍那個披著人皮的禽獸,可又舍不得眾協(xié),舍不得尹肖崇。她猶豫的時候,我還在勸她救公司——我明明知道尹巍有多惡劣,卻早就被他收買人心的伎倆迷了眼,像個傻子一樣愛上了他!他就是個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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