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言說,一天之內(nèi)能和同一個人巧遇三次,是命中注定的緣分,也是Ai情之神的眷顧。「與嚴謹希有緣分」的念頭一直縈繞在趙語薇的思緒中,她固然不信什麼從天而降的Ai情,只是在教室門口感受到那GU異樣的情愫,在她心中還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接下來的課堂都十分順利,拿書、打掃、安排座位,沒有任何人找碴,也不知道是嚴謹希的威攝力太強大,或是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趙語薇平安地度過了開學(xué)第一天。她收拾書包,離開了教室,走出校門,往家的方向前進。
步行十五分鐘的距離,不遠不近,還未進家門前,趙語薇就看見了母親在店門口忙碌的背影。趙語薇家是開面店的,租著小小的店面,店後面連著她們的家,在這幾坪大小的空間努力拼搏、生存。趙語薇踏進店門時,方淑繪埋首於煮面,頭也不抬地朝她道:「放東西後趕緊來幫忙。」語調(diào)的冰冷讓趙語薇的心顫了顫,她沒回話,經(jīng)過一群吃面的客人,直徑到後頭的房間內(nèi)卸下書包,連制服都沒換就穿上圍裙,匆忙回去店里幫忙端菜。隨著時間流逝,晚餐時間的人cHa0逐漸增加,趙語薇做著例行的工作,煮面、切小菜、端菜上桌,由於店里人手只有她和方淑繪,在人cHa0的尖峰時段總是特別辛苦。趙語薇熟練地切著豆g,擺好盤後送到客人桌上,她在空隙之間喘了口氣,朝客人說:「這樣一共是180元,謝謝。」
「妹妹啊,這麼小就在幫媽媽忙喔。」客人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婦,她笑咪咪將錢交給趙語薇,「剛好不用找喔,你還在讀書吼,下課還要來店里忙,真辛苦。」趙語薇只是客套地微笑,「不會啦,您慢用。」終於熬過了人cHa0,營業(yè)時間也迎來尾聲,趙語薇擦著桌子,r0ur0u發(fā)酸的腰,長吁一口氣,她的臉上完全沒有下班後的放松,反而繃緊下顎線,眼里隱滅了亮光。方淑繪拉下鐵門,宣告疲憊的一天正式結(jié)束,她轉(zhuǎn)頭看著趙語薇,語氣涼薄道:「被分到哪一班?」
「語資班,第一名,一如往常。」趙語薇機械式地回覆。沒有關(guān)心的溫度、沒有驕傲的夸贊、沒有欣喜慈Ai的面容,就像個上位者般審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命令著她的所作所為,用「這都是你應(yīng)該的」作為努力的回報,這就是她的母親,方淑繪。
沒有多余的交談,方淑繪走向後面的房間,與她擦肩而過,趙語薇習(xí)慣了母親冷漠的態(tài)度,也跟著進去休息。空間雖然不大,但好在還算有個家的模樣,并且剛好有兩個房間,她和母親一人一個。在推門而入之前,方淑繪丟出一句:「別忘記今天的復(fù)習(xí)。」就消失在趙語薇的視線中。趙語薇垂眸,低聲回覆:「知道了,媽媽。」她透明的指甲狠狠嵌入掌r0U,直到泛出隱隱血絲,但她似乎感覺不到痛,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間內(nèi)。看著黑暗的房間,趙語薇倏地開始大口喘氣,像是要將肺部灌滿氧氣,充盈直到脹痛。這黑暗的窒息感太過強烈,仿若要吞噬她,夜里的寒冷永遠會讓她想起母親看著自己的眼神,讓她從頭到腳發(fā)麻、顫抖。那怨念的眼神真的是一個母親看待親生nV兒該有的嗎?趙語薇跪倒在地,她心臟cH0U痛著,脈搏加快,血Ye在她耳里咆哮,她卻不敢SHeNY1N,媽媽一定能聽到。她b迫自己站起身,跌跌撞撞走到書桌前,開了桌燈,暖光頓時圍繞她,但絲毫沒將溫度遞給她。趙語薇咬著牙,在麻木的意識中和痛苦掙扎著,她的眼神努力聚焦在桌歷,一個被圈起來的日期。那是她唯一的解脫。還有三個學(xué)期,再撐多一點,就能逃離了。
趙語薇倒在床上,全身力氣被cH0U乾,她知道她不能偷懶,但發(fā)病的情況下,她根本無法專心念書。頭痛yu裂,心臟大力地跳著,快蹦出x膛,她臉sE刷白,只能拿起放在床頭的水一飲而盡。振作,要振作!趙語薇在心里為自己打氣,就算她早已面對媽媽十幾年,但她始終無法理解媽媽對待她的態(tài)度,并且深深被影響著,直到現(xiàn)在還在為此難過失落。要說不理解嗎?其實也不全然。思及至此,趙語薇扯著嘴角自嘲。「媽媽是為了你才放棄大學(xué)學(xué)歷。」這句話烙印在她的人生中,成為揮之不去的束縛,她是個累贅,阻擋了媽媽原本大好的前程,拖累了媽媽的人生,她們才必須淪落到這樣的生活。趙語薇的出生,就是最大的錯誤,也是方淑繪最後悔的決定。
方淑繪是個生長在鄉(xiāng)下農(nóng)村的姑娘,父母都是農(nóng)民,家里十分貧窮。在資訊匱乏又重男輕nV的社會氣氛之下,她清楚知道唯有讀書才能改變未來的道路,不再重蹈父母的覆轍,她成為了村里第一個考上大學(xué)的nV生。起初,方父也無法接受nV兒要離家讀大學(xué),畢竟所有人都認為nV生不必讀那麼多書,只需要找個好人家嫁了便能安度余生。方淑繪正值青春年華,方母也勸她放棄升學(xué),急著幫她物sE夫家,不希望她錯過好嫁人的年紀。但方淑繪深知父母不是真為了她的幸福著想,因為她還有個弟弟,為了能幫弟弟籌到娶妻的聘禮,只好讓方淑繪以嫁夫的名義,換取夫家的經(jīng)濟援助。方淑繪不甘愿屈服於「賣nV兒」的決定,毅然決然和父母鬧翻,孤身一人前往位於城市的松泊大學(xué),靠著自己半工半讀,愣是沒拿過家里一分錢。
她在中文系遇到了恩師,一個逆轉(zhuǎn)她人生的教授,蘇毓琉。蘇教授在學(xué)術(shù)上有著極高的成就,也任教於松泊大學(xué),兩人在課堂上相遇,而蘇教授獨具慧眼,一看就知道方淑繪的潛力,因此在很多研究上都讓方淑繪接觸,讓她努力跟著自己學(xué)習(xí),希望有朝一日能夠繼承自己的功成名就。蘇毓琉感嘆,上了年紀,本來是不指望這輩子能遇到知音,也不打算培養(yǎng)接班人,沒想到卻在晚年遇上了方淑繪這麼好的苗子。日復(fù)一日的相處後,她也了解到方淑繪的家境和她的難處,時常找一些系上的零工給她,也讓她接了很多學(xué)生的家教,間接讓方淑繪成為了她的專屬助教。本來想能安穩(wěn)跟著蘇教授學(xué)習(xí)到畢業(yè),之後和她一起做研究當(dāng)作一條出路,沒想到卻在大二的時候,遇上了趙振隆。
趙振隆跟方淑繪是同事,在方淑繪打工的時候與他相識,而她年紀輕輕,又剛從純樸老實的鄉(xiāng)村來到大城市,難免m0不透人心。趙振隆是本地人,看著方淑繪單純,三言兩語的哄騙之下,兩人就在一起了。不久後,方淑繪意外懷了身孕,有了趙語薇。當(dāng)她將好消息告訴趙振隆,希望能跟他結(jié)為連理的時候,趙振隆卻一再推托,為了讓方淑繪不擔(dān)心,他表明自己會加倍努力工作來撫養(yǎng)母nV倆,要她先休學(xué),安心在家養(yǎng)胎。方淑繪別無他法,只好瞞著蘇毓琉辦理休學(xué),她無法向恩師坦承自己未婚先孕,蘇毓琉知情時,方淑繪早已離開學(xué)校了。之後的日子,方淑繪還是持續(xù)打工,她知道光靠趙振隆的薪資絕對無法養(yǎng)活一家人,每天最幸福的時候,是兩人下班回家,一起躺在床上規(guī)劃未來,趙語薇的名字也是那時候取的。隨著時間流逝,方淑繪開始顯懷,趙振隆卻有了夜不歸宿的跡象。一開始的藉口是公司聚會,到後來出軌的證據(jù)確鑿,狠狠將方淑繪從天堂打入地獄。趙振隆跟著小三跑了,也因為月份太大不好墮胎,方淑繪在最低cHa0的時候,含恨生下趙語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