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他會被推出去,推到山莊的柏油路上,跑一整圈回來,接著做新的五十題。大多時候是晚上,從一個路燈跑到另一個路燈,需要二十步。漆黑的影子從他身后,緩緩移到身前,繞一個圈又回去。山莊里到處是程荔的人,崗亭的保安,開車跟在后面的生活助理,路邊掃落葉的清潔工人,好像都是為了關照他的健康,但沒有人敢讓他停下。
夜晚的樹和白天不同,氣味是冷冽的,刺鼻的青草味往口腔里跑,返上來一絲絲甜腥的血味。某一次他抹了抹嘴角,才發現那不是青草或樹葉帶來的刺激,是他劇烈跑動喘出來的血。
起初他跑一圈回來要二十分鐘,后來只需要十五分鐘。程荔覺得這已經失去懲罰的效果,從一個極端變為另一個極端,把程濡洱關禁閉,關在沒有光也沒有聲音的房間里,半個小時后放出來,接著cH0U查。
當然,不全是應試教育的內容,她還會檢查他的鋼琴課,檢查籃球、足球、高爾夫。對別的小孩而言,這些是娛樂Ai好,對他而言,這些是一串壓抑的量化數據。
程荔說,“你不可以出錯?!?br>
那樣篤定的語氣,不像把他當作一個成長期的孩子,而是一個出廠檢測的產品。
“你是蔚海的繼承人,你不能錯。”
“錯一次又會怎么樣呢?”十二歲那年,程濡洱這樣問。
一枚巴掌落在他臉上,他已經很久沒被罰長跑,久違地嘗到了口腔的鮮血味。
程荔忽然又抱住他痛哭,捧著他脹麻的臉頰,向他道歉:“對不起,我不該這樣,我不該情緒失控?!?br>
情緒失控是不對的,程濡洱知道。他難過的是,他的母親不是為了傷害他而道歉,她為了自己情緒失控而道歉,在這種時候,仍試圖對他言傳身教,提醒他喜怒不形于sE。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