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陛下沒來。
過了一會兒陳景問:“老祖宗覺得皇帝是個什么樣的人?”
“為什么這么問……”
“我只是好奇。”陳景說,“我入宮就是酷似皇帝。起居坐行都要如皇帝一般,讓人察覺不出來真偽。早些年,足可以以假亂真。可……皇帝真的就是這樣嗎?是天下的君父、表率嗎?他答臣子時在想些什么?吃飯時在想些什么?睡覺時又在想些什么呢?他好像是站在孤冷的山頂。都說皇帝要愛天下子民……有人愛惜皇帝嗎?皇帝的內心需要別人的愛嗎?”
陳景的話,一時讓傅元青微怔。
他仔細去想與少帝的這些年。
“陛下登基的時候,受百官朝拜還有些惶惶,他左顧右盼最后是看到了我才安定一些。”傅元青道,“后來請帝師講學,習字的時候,需要墊著腳蹬才能夠到案幾,無人敢抱帝王習字,少帝心性要強,也不會求人來抱,他就那樣在腳蹬上踩著一個字一個字寫。待我去看他,將他抱在懷中習字,才能瞧見他已經紅腫的手腕。”
“祭祀時也一絲不茍,從未有失儀的時候。然而年齡太小,從太廟回來的時候,都會睡過去。我若摟著他,少帝便不由自主的往我懷里鉆……”傅元青說著,那些回憶便緩緩回來了,“后來陛下年齡大了,看多了史書,知道了什么叫做亂臣賊子,也知道了什么叫攜帝王以令諸侯。懂了帝王之術,懂了馭下之道。便逐漸疏遠了我……”
“老祖宗愛惜陛下嗎?”陳景問他。
車里安靜了下來,傅元青攏袖而坐,并沒有言語。
京城不算小,可浦府也不算遠,剛到路口,馬車便已走不動了,傅元青從紗簾里看到了沿途無數自發著孝服的年輕人在路中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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