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流大吃一驚。

        母親不喜歡它的魚臉。母親一心想制造與樊醒一樣的、符合樊醒要求的“完美”人類。即便之后見過許多人類，母親心中也仍然認(rèn)為，最完美、最好的是樊醒。

        母親愛安流，因?yàn)樗堑谝粋€孩子。但母親從不贊賞安流，因?yàn)樗幸粡堲~臉。它是異樣的生命、拙劣的拼圖。

        因而聽見樊醒的贊美，安流驚得在半空懸停靜止。它用貧瘠的語言，結(jié)結(jié)巴巴回應(yīng)：騙、騙我的？

        樊醒大笑：你不知道我有多挑剔，我從不輕易夸人。

        安流落地，變化成一個只到骷髏腰部那么高的孩子。它揚(yáng)起魚臉，魚類突起的嘴巴一張一合：“這樣呢？”

        “好神奇……”樊醒用只剩骨頭的手抓住他的肩膀，“太神奇了！魚的形態(tài)和人類的身體，怎么能融合得這么好！”它說自己興奮得毛骨悚然，說兩句便手舞足蹈，在安流身邊繞圈跳來蹦去。“真漂亮！真帥！獨(dú)一無二！”

        安流靜靜站著，目光隨骷髏的移動而移動。

        “你笑了嗎？”骷髏高興極了，“哦哦，原來你笑起來是這個樣子！造物太神奇了！”

        雖然把骷髏關(guān)鎖起來，但母親仍然允許安流偶爾去探望。安流帶來許多消息：母親又制造了孩子……第十個孩子……第一百個孩子……但完美的人類始終沒有出現(xiàn)。

        安流來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它要照顧那些誕生之后便被母親置之不理的弟弟與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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