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乘客來來往往,人人注視這兩個手牽手站在門口位置的男人。兩人都戴口罩,也幸好是戴口罩,余洲一張臉窘迫得發紅,頭都不敢抬起來。他斜眼看謝白,謝白倒是坦然,眼里無任何情緒,只在察覺余洲目光時微微掃來一眼,像是打量和忖度。
余洲沒來過機場,謝白則不是旅客。在機場地鐵站里,謝白開口問他第一個問題:你多大?
那年余洲十九歲,頭發染得半紅半黃,已經褪色大半。白t恤牛仔褲,挎一個尼龍布小包。謝白翻他的包,里頭裝十六塊四毛零錢,還有半個沒吃完的包子。
余洲窘得發怒,從謝白手里搶回包,扭頭就跑。謝白抓住他,請他吃了一頓飯。
哪怕到了現在,余洲也不明白,身為留學咨詢機構老師,工作體面的謝白,為什么會對自己這樣一個小賊青眼有加。
當然,那時候謝白不叫謝白。他告訴余洲,自己名為白景,是銀行職員。
男友的真實姓名、身份、公司,都是余洲在失蹤人口通報中看到的。一年前,謝白落入“陷空”,從此失蹤。
再見面,便是余洲看到的爛得只剩一半的人形骨架。
因此現在謝白完完整整、白凈紅潤地站在自己面前,還如此親熱地攀著自己肩膀,喊自己名字——余洲下意識地一抖:這是本能的恐懼。
謝白喊他的聲音仍舊充滿了感情,像是每一次久別后重逢,他們擁抱親熱時,他會調用的那種語氣。
余洲卻只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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