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謝劭來到阿娘房里請安,昨日仆從見他失魂落魄的回來,不敢欺瞞,早已回稟長慶公主。公主一邊任婢nV幫她梳頭,一邊問道:“阿貍,你昨個兒是和你阿姐鬧了什么脾氣,怎么你院子里的人說,你從你阿姐院子回來,就垂頭喪氣,茶飯不思?你阿姐X子沉靜,必是你又淘氣,惹得你阿姐生氣。快去給你阿姐賠個不是,了了這樁官司。”屋里婢nV們看著謝劭悶悶不樂地走了出去,笑說怎么三郎跟個孩子似的,還跟自家阿姐賭氣。公主也暗自下好決心,要盡快給謝劭相一門親,讓他盡早成親,好定一定這X子。
謝劭走到謝窈的院子外,躊躇不前,恰遇小桃提著食盒過來。“三郎,為什么在外邊站著?要是二娘子知道了,必又要說我們故意怠慢你。快隨我一起進去吧。”謝劭聞言,跟在小桃的身后,走進院子。春枝正端著洗臉水從屋里出來,遠遠看到謝劭,心想,“真真是個命中的天魔星,這可怎么了。”然后急急將水潑掉,回屋稟明謝窈。
謝劭正yu進門,春枝打屋里出來,忙將他攔了下來,道:“三郎,二娘子說如今三郎年紀也大了,縱是親姐弟,也要避嫌疑,還請三郎以后盡量少來。”
謝劭聽聞,心中難過,隔著珠簾說,“我今個是來給阿姐賠罪的,我知道阿姐還在生氣,不肯原諒我,若阿娘得知,必不饒我。我就站在院里,阿姐不原諒我,我就哪都不去。”說畢,當真站在院子中間,一動不動。
玉似的小郎君長眉入鬢、目若朗星,在院中長身而立,正值盛夏,日頭毒辣,沒多會,俊美的臉龐就滿面通紅,汗珠隨著線條優美的下頜,流進銀sE云錦緞圓領窄袖袍衫里。婢nV們見狀,紛紛請他去廊下站站,他偏不肯。小桃趕忙拉過春枝,讓她出個主意。春枝無奈,只得進屋跟謝窈說明。謝窈嘆了口氣,讓人先把他叫進屋里。
謝劭進得屋來,遠遠見到謝窈,不敢上前,站在珠簾處躊躇不前。謝窈見他渾身是汗,滿臉通紅,也不理他,只叫小桃去端盆水來,讓他凈面。春枝見狀,借故倒茶,和小桃一起出去,房中只剩他姐弟二人,一坐一立,宛若置氣的一對小兒nV,一個嬌嗔,一個手足無措。
“阿姐,”謝劭低聲喚她,謝窈看他一眼,想起幼時曾養過的失母小貓,也是這樣聲音悲憫、神情哀傷。于是心下不忍,將他喚到身前,cH0U了手絹,給他擦汗。“阿姐,”謝劭握著她的手,說,“我知道昨日我犯了大錯,希望阿姐原諒我,別不理我。”謝窈cH0U出手來,轉頭看向一邊,說:“你既然已經知錯,我又何必再說什么,只是希望你從今往后都改了。不然萬一落到他人眼中,還不知道會怎么編排你我,到那時,我必是不活的。”
謝劭聞言,心中一驚,忙伸手去捂謝窈的嘴,要她千萬別說那種不吉利的話,如若再說,到時他也陪她一同Si去。謝窈聞言,笑了出來,“你陪我一道去Si,算怎么回事?難道是梁山伯與祝英臺不成?”說完,自覺失言,面sE一紅,將手絹扔在一旁,不再理他。
謝劭見她粉頸低垂、玉面含羞,就又想起昨夜夢里情景,又怕唐突了她,似想非想,如墜夢里。一時之間,整個小院都安靜下來,只有昨天謝劭從外頭帶回的鸚鵡,在廊下自顧自地說話,“阿姐,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