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煙般的云霧飄了過來,越過有如刺穿天際而立的戟型雙塔,漸漸爬向彎刀似的弦月,掩滅了從天空灑落的最後一道光芒,最後連同流動中的空氣也一并靜止了。四周只剩下黏滯的Sh氣累積著,悄然無聲之中只聽得見自己喘息的聲音。
這里是白天人們流通聚集的廣場,嘈踏的紛擾在入夜之後就有如暴風過境一般沉靜下來。環繞著東邊一座青銅像水池的各式房子,門楣、窗框與立柱上華美的雕飾,在不見一絲微光的夜晚當中,有如從地底下沿著房屋的基石爬滿外墻的蛆,一邊蠕動著,一邊等待窗戶被開出一條縫細。只需要有一小道入侵的孔,這些蛆便會立刻涌入屋內,將熟睡中的人團團包團在痛苦之中,啃食殆盡。位於南邊的雙塔教堂旁,如墨一般濃稠的黑暗從窄巷里漫延出來,與日出前的薄霧交融在一起,就好像伸出了連綿交錯的無數只觸手,即將把徹夜未歸或是早起出門的人吞入永無止盡的黑暗迷g0ng里。
沉滯的寂靜被富有固定節奏的聲響打破,平板的敲擊音調夾帶著輕快的銀鈴震蕩,宛如從夢境的深處傳來一般,在堅y的石磚道路當中回響,伴隨著一GU香甜黏膩的氣味,從北方越來越靠近。與黑夜融合在一起的長袍下擺,隨著腳步聲微微地翻動著,現身於夜晚無人的廣場中後,便筆直地朝著我的方向前進。
我蹲在雙塔教堂旁的最深處,平時根本就不會有人察覺到我的存在,更何況是在連一點星光都沒有的夜空底下。然而出現在廣場中的這個人,肯定知道我現在身在何處。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找得到我,而且不帶一絲遲疑。
包覆著如同夜sE般長袍的身軀停了下來,連綿不絕的細碎銀鈴聲嘎然而止,黑sE的身影佇立在巷子的入口處,幾乎就要化身為教堂旁的一尊雕像一樣,有好長一段時間,連動都沒有動一下。彷佛在跟我進行什麼耐力b賽似的,與此同時也在觀察著我,盡管在這樣的夜sE里不帶一點燈火,根本就沒辦法看見我的身影。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有如在草叢中竄動的夜行動物,男人舉起右手在x前b畫,然後開始念頌起莫名其妙的詩篇。
「生命在祂里頭,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卻不接受光。」
低沉而堅定的噪音穿透了黑夜,向四面八方傳頌開來。類似於某種儀式,或者是在嘗試做著什麼實驗,楔而不舍地來到我的面前,卻也僅止於此。除了不斷用言語堆砌出某種模糊又奇怪的意象之外,完全無法理解這個人的意圖。雖然我并不覺得討厭,但經過了這麼多次一再重覆的過程,我也覺得有點膩了。
我用力呼出了一大口氣。
男人停下單調音階的朗頌,抬起雙眼直視著我。在沒有任何光線的夜sE里,我仍能清楚看見,在他修長睫毛底下的雙瞳,閃爍著奇妙的光芒,宛如在燭光中跳動的玻璃sE彩。
就是這道光芒,在這個無趣又乏味的世道當中,這是唯一能引起我興趣的東西。我不禁興奮地大聲呼出鼻息。
好想摧毀他,摧毀這道光芒。光是想像這雙眼睛被黑暗所吞噬,殞落在永無止盡的絕望之中,雀躍不已的情緒就會讓我的身T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愚昧之人。你來到這里,肯定擁有什麼愿望。」我維持蹲踞的姿勢,一小步一小步慢慢地朝著他靠近,「說吧!你的祈望已經傳達到我身上,只要你說出口,我就能實現你所有的希冀?!?br>
男人筆直的視線無動於衷,甚至連眨都沒眨一下,只是持續盯著我的雙眼。盡管如此,我還是清楚地感受到他逐漸高漲的心緒正在SaO動著,幾乎就快壓抑不住。空氣中香甜黏膩的氣味變得越來越濃烈,我不禁揚起了嘴角,默默地等待男人的回應。
就只差一步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