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汶品著一兩百金的好茶,四周圍是隨處可見的千金香云紗,珠翠垂簾、織金地毯和紫檀木制的桌椅就不用提了,他的皇子府都沒一個被貶的公主府奢華。
他有些不解:“皇祖父和父皇待姑姑不薄,戴罪之身還能在兩江享盡榮華,便是這公主府一隅隨便拎出來哪樣放到京都府都能稱為奢靡……小六想不明白您還有什么不滿?您還想要什么?”
昌平笑著看戲,沒有絲毫被問罪的緊張,連霍昭汶都不知道她究竟哪來的底氣,難道真不怕死?
“你問我不滿什么?我也想知道為什么你們都覺得我過得足夠好?為什么都覺得太后和皇帝待我不薄?孤明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嫡長公主,當年盛寵,連八皇兄都不及我!你以為這一兩百金的茶是好茶?當年在公主府,它連洗腳水都配不上!看那香云紗、南海珍珠垂簾,不過是堆積在府庫里落灰的小玩意——我大景朝富有四海,我是中宮所出,唯一的嫡長公主,天下萬民合該供養我!不過是個平民女子,空有才女之名,一個妾室和妾生子,我毒殺了又如何?生殺予奪,本就是孤與生俱來的權利!”
饒是生于皇權、長于皇權之下,高人一等的思想根深蒂固的霍昭汶也驚訝于昌平奴役萬民、草菅人命的想法。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昌平冷笑:“你捫心自問,你信過嗎?你們這些皇子王孫都是羽翼漸豐的雄鷹,野心勃勃,與生俱來的權利、地位慫恿著你們,去看那把至高無上的椅子,去爭奪它,所以你們結黨營私,勾心斗角,明爭暗斗……權利傾軋的時候就沒想過枉死多少無辜?你享受著老三這些年的經營,揮霍著他利用兩江科場舞弊掙來的錢和經營來的關系,幫助你在冀州軍扎根,讓你得以欽差的身份到兩江、到我跟前來耀武揚威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些年來枉死多少無辜的學子?多少百姓費盡十年二十年,好不容易供養出一個能夠光耀門楣的學子,結果像只螞蟻一樣慘死你們爭權奪利的斗爭下?你替他們喊過冤嗎?你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那你現在怎么不去死?”
霍昭汶握緊茶杯,既有一絲不知因何而起的惱羞成怒,又有覺得昌平不知死活而心生嘲諷和厭惡。
“詭辯。”霍昭汶:“皇權斗爭、官場是非,自古以來未曾停歇,追逐權利是人的本性,我勸不了別人向善,也沒有背負他人作惡本性的善心。學子參加科考是為了當官,本質也是追逐權利,既然參與進來,自然必須承擔出局的風險,這是他們的選擇,也是有可能面臨的結果,和我沒有直接的因果關系。國法國法,國家法令,是為了規束最基本的作奸犯科,沒有因作惡者獲利便是犯罪的律法。我不犯法,何來同罪之說?”
霍昭汶犯下茶杯,抬眼看向昌平:“倒是姑姑以身犯法,千刀萬剮怕不足以平民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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