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數條工作消息里,夾雜著一條繼母發來的。說是下周五弟弟們放月假了,問李泛要不要回去一起吃飯。
月假……李泛的頭疼還沒緩解,一想到這里更難受了。延輝和延澤今年都是高二了,他和姐姐都一直堅定要送他們出國,延輝在國內完全讀不下去,所以父親自然也不會反對,但延澤父親卻一直不肯松口……
家里父親專制,繼母菟絲子般的柔弱,全隨丈夫的意見。父親雖然嘴上只說延澤成績好,分明可以在國內讀個名校,但實際心里對延澤是什么安排,李泛清楚,他姐姐更清楚。他幾乎是拼命博到公司明面上的一把交椅,尚且還要拿自己的身份當和周家交換利益的籌碼,姐姐李恩當年更是父親為了套牢一個老合作伙伴就隨隨便便把她給了過去。如今姐姐離異自己打理著分到的資產,他又有了能說上話的地位,總歸也得想辦法讓父親在一些事上松些手了。
只是更難辦的是,延澤悄悄找過他,說他想學音樂。李泛雖然驚訝但并不意外,畢竟繼母當年就是美聲出身,結婚前父親還贊助了她許多獨唱會。只不過一結婚她就懷了孕,別說演唱,就連幾所大學拋來的橄欖枝都為了孩子不得不拒絕,專心在家里撫育雙胞胎。
繼母不僅聲音好聽,還會很多樂器。她帶著弟弟們彈琴唱歌的時候,李泛和姐姐也會悄悄在門外聽一聽,有時候被她發現,她會招呼他們進去一起玩。
但是他們不能,他和姐姐從小被安排了嚴苛的精英教育,每一天的時間安排精確到分鐘,他們的腳步在琴房面前流連三十秒,就意味著之后的安排又逼近了半分鐘,要全力跑起來奔向目的地才能彌補。
而弟弟們卻只需要在父親和繼母慈愛的眼光里玩耍打鬧就好。父親常說君主往往不需要有太大的賢能,只需要有能讓那些賢能之人臣服的手腕就好了。在弟弟們出生前,李泛和姐姐就已經被決定為他們的麾下了。
李泛從小對自己的身份有自知之明,沒覺得有什么不公平,但姐姐一直不滿——她也確實應該不滿,不像李泛,她是父親和第一任妻子的婚生子,同樣是名正言順的孩子,憑什么她就注定要為弟弟們賣命?
姐姐在分化成omega的時候格外絕望,李泛知道那是因為她預見到了自己無法逃離的人生走向。分化之前姐姐還和父親鬧得相當厲害,得知結果后整個人像魂都被抽走一般了無生氣,而那之后沒多久她就被父親如同炫耀自己的權威一般嫁了出去。
“你是想自己好好的坐著車穿著婚紗嫁過去,還是我找人用點對付omega的東西把你抬過去?”
這是李泛當時偶然親耳聽到的一場交談,或者說是單方面的威脅。他難以想象這是一個父親能對親生女兒說出的話,或許姐姐和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一種作物,如果沒有按時給出豐饋的收獲,那就連雜草也不如。
姐姐當時沒有過多反抗。畢竟要操縱一個剛剛成年毫無依仗的omega太容易了。omega骨子里都是對alpha的畏懼,一點攻擊性的信息素都能讓他們噤若寒蟬,一次幾十秒的標記就能把他們死死握在手心。順從父親的意思,姐姐起碼還能保留名聲和體面。
小一點的時候李泛也心里暗暗嫉妒過父親對弟弟的寵愛,但現在他只覺得慶幸。還好延澤是父親的掌上明珠,起碼不會過早地被強制扭送上姐姐的老路,他們還有一些時間。
李泛回復了繼母一個肯定的答復,剛想聯系林照晚問問之前讓他悄悄幫延澤看看學校的事情怎么樣了,卻突然想起對方那天憤然奪門而出的背影,一時間頭更痛了。
他決定先把這件事的往后放放,轉而點開了助理發來的新日程,一打開他突然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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