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打過了招呼,裴青蕓笑著說:“今天早上又下雪了,本來昨天下了一天,我還以為起碼會停兩天再下呢,結果只隔了一夜,就又開始飄雪了,讓我感覺這雪好像能下一個世紀,幸好今天的雪沒有那么大了。”
葉蓮娜點點頭,說:“這么細的雪不像暴雪那樣的嚴峻,倒是有一點纏綿的味道,好像婉約悱惻的宋詞一樣,只可惜當時實在沒時間欣賞。”
裴青蕓咯咯笑著說:“蓮娜,你真的很有情趣啊,有時候說出的話就象是詩歌,你原來是學什么專業的?中文嗎?”
葉蓮娜搖搖頭笑笑說:“不是,我是學貿易的,只不過有時候喜歡看看文學書,這樣的天氣,休息的時候如果不是睡覺,也只能看書了。”
“如果你是中文專業,現在就還有一條路走,現在文教部正在搞征文,征集、散文之類,每個人可以投遞幾部作品,越多越好,如果被評上了前三等獎,就可以到基地里工作,我家里人說,他們看來是在尋覓文學天才呢,要把天才都保護起來。”
葉蓮娜苦笑了一下,自己雖然喜歡看看雜書,但是卻不是科班出身,功底有限,而且現在這樣的狀況,自己哪里還有心情寫什么風花雪月或者哲理深邃的東西?倒是可以寫現實文學,比如大冰寒季是怎樣逐漸占領世界的,人們又是怎樣地掙扎,但是每日為了生存而奔波盤算已經很讓她覺得心累,如果再寫這樣的文字,雖然是切身體會,感受深刻,應該能寫出那種逐漸加深的悲涼與無助,但是這種情況下寫那種東西,怎么想怎么覺得是在自虐。
于是葉蓮娜只說了一句:“那是天才,不是凡人啊。”
裴青蕓會意,馬上換了另一個話題:“對了蓮娜,你的名字很特別啊,很好聽,不過我有時候就會覺得好像是一個外國名字,很洋氣啊!”
葉蓮娜的情緒這時也轉了過來,笑著說:“這個名字俄羅斯人叫得比較多,我媽媽當年很喜歡俄國文學和藝術,什么《戰爭與和平》、《卡拉馬佐夫兄弟》,還有天鵝湖,所以就給我取了這么一個名字。可惜她所鐘愛的俄羅斯民族現在特別悲慘,那一片國土已經完全是一片冰雪大地了,一年只有一兩個月霜雪融化,我的老家也是這樣。不過如果把北方家鄉的房子搬到這邊來,倒是很能緩和一下現在的困境,我家鄉的房屋墻壁都特別厚,還是雙層玻璃,比這邊的房子保暖力要強得多,現在我住的房子感覺就像紙糊的一樣,墻體很薄,昨天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薄皮核桃,用點力氣一碾就裂開了,而人就是里面的核桃仁。青蕓,你家里怎樣?房子有點舊,住起來還行嗎?”
“還可以吧,雖然是老洋房,不過是磚石結構的,墻壁很厚,而且還是雙層玻璃,當初我們從河北遷移過來,本來想著只要找到一個地方棲身就可以了,沒想到政府居然給我們安排了這棟洋房,雖然年頭有點久,但好在很堅固。說起來好笑,當時看到這座有點破破爛爛的房子,全家人都有點沮喪,只有我姥姥偷偷地不住叫好,說實在太好了,墻體這么厚,冬天隔絕溫度一定能好一些,我們一路上把所有的錢和東西都消耗完了,真的再拿不出什么來增強保暖的條件了。這幾天我姥姥和弟弟都在四處找塑料布,打算用這個來把窗戶蒙起來,多一層隔離,能更保暖一點,如果有多的,我就拿給你。”
葉蓮娜輕輕地道了謝,感覺自己的心臟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這種時候還能得到別人的關心,那種感覺就好像有一道熱水澆在自己心上一樣,那熱度讓她的心被燙得一抽一抽,一時間讓葉蓮娜的鼻子有些發酸。
簡單快速的午飯之后,回到工作間略微休息了一下,工作哨聲吹響,下午的工作又開始了,葉蓮娜立刻調整精神進入機器人狀態,就這樣一直干了五個小時,直到六點三十分的時候尖利的哨聲再次響起,她麻木的神經這才輕輕波動了一下,現在可以調整回人間狀態了。
經過一天的勞動,葉蓮娜的身體有一種被抽干的感覺,她慢慢地隨著大家一起走出工場,走進外面的風雪之中。一走出大門,葉蓮娜就不由得縮了一下脖子,工廠中雖然空氣流通不太好,顯得有些悶,但是由于人很多,呼出的二氧化碳畢竟能夠起到一定的保溫作用,此時進入外界自然,雖然空氣一下子清冽了很多,但是寒意卻也直鉆進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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